貓空-2 懼高

有些人懼高有些人更駭怕自高處墜落的遽變。
我了解自己的怯懦，沒想到一趟短短廿分鐘的纜車讓我認清自己的怯懦不僅僅是心理上的，甚至涵蓋到身體。

頭暈、耳鳴、胃抽筋。

從動物園站搭乘遊園小巴到貓纜動物園站，遊客很多。抬頭望著頭頂一箱箱人自頭頂飛過，腦中猛然冒出童年時代「小叮噹」裡的情結：未來世界的人，都搭乘小盒子似的飛行器具滿天飛舞。

照樣的，對外在事物沒多大興趣的我，努力抵抗著氣溫中些許炙熱造成背後沁出的一些汗珠，以及久未運動後漫步造成的疲憊。望著大排長龍的人潮，想起臨出門K要我帶著iPod以備不時之需，現下果然派上用場。

當半小時後終於等到纜車，坐進去的一剎那，我感到一股莫名壓迫感淹漫而上－－是悶與低頻在作祟！

四周大片透明觀景窗把整片山谷凌空鳥瞰到我的下視丘，纜車車身劇烈搖晃著(也許真正搖晃的是我的意志)；對面一家人興奮地拿起數位相機互拍，我也拿起相機拍攝他們(其實我也想拍窗外風景，無奈他們頭太大了擋住我的視線)，耳機裡面傳來Bjork的歌cocoon，這情境是否真的是作繭自縛我並不確定，我只知道我無法把視線從相機的小小觀景窗移開，因為一旦大片的空曠山谷直接印入眼簾，那我不就真的凌空飛起了?!

以管窺天，以蠹測海。

凝視窗外整片台北，這城市住了卅年，也沒好好地一街一巷弄都仔細弄清。想起前幾天回石牌去投票，特意繞路去看以前住的家。

每次投票時都會找藉口繞回去看一眼那棟白色五層樓公寓，沒有別的理由只是想再看一眼而已，窺想現下住在裡面的是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生活。大家在剛開始學習如何看地圖時，一定都會興高采烈地找自己家在哪裡的。

我在高高的纜車上遙望自己家的方向。
是高中第一次坐飛機離開的鳥瞰。

終究是不習慣騰空浮起的啊。
但看看下方層層樹叢卻又開始幻想突然有長頸恐龍仰頭鳴叫。

這一日我沒有突如其來的腹瀉，沒有失控買下昂貴的燉中藥的茶壺，然後再搭了近20分中的直線墜落的纜車，等我們安全走出車廂，走到地面準備去牽車時，回頭仰望空中的纜車……

它們竟然卡在纜繩上了！

身邊的遊客指指點點，纜車大概也很無奈吧。我則慶幸我們已經下車，踏上土地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