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美里這兩年都把過去自己的知名舞台劇重新拿出來公演,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親眼目睹她的舞台劇魅力。
台灣好幾年沒有再把她的小說出翻譯本了,很可惜。
我是這麼迷戀柳美里的殘酷文字魅力,文字的暴力不是直接的,而是滲入性的;不是強酸強鹼,而是如三聚氫氨般慢性破壞。
這輩子,或許難以成為專職作家,但我仍迷戀著那樣位子的人,鍾文音、柳美里皆然。
我大概第一本柳美里,是《家族標本》。
這本書像拼圖般,將20世紀中日本城市裡各種大小扭曲的、病態的家庭片段註記,是她在九三至九四年問刊載於《朝日週刊》同名專欄的七十多篇文章,當中記錄 了柳美里自已和他身邊朋友家庭所發生的真人真事。柳美里的文字沒有故作驚訝,她只是以平實淡然的筆觸來揭示在日常生活中禁忌。不知道是譯者的譯文生硬還是 故意保留原文的味道,看起來如像閱讀著一種外國的文字,大致上有點蘋果副刊中那些愛情專欄的形式。
可惜,台灣的蘋果日報,八卦寫實有餘,卻沒有一個類似這樣的「日版玫瑰瞳鈴眼」式專欄,速寫這樣的年代與這樣的家庭樣本,可惜。
看完這本,我又接著閱讀了《女學生之友》、《男》、《水邊的搖籃》等書,這兩本書尤其是《水邊的搖籃》,可以清楚地看到柳美里的前半生生平:關於她的韓裔日籍身份、她的外公如何來到日本、外婆帶著四個小孩來找他,並在日本定居;她從小與大家無法和睦相處的心結,以及求學生活中受到多少欺凌……等細節,均在本書中有詳盡的描述。
幾年前,柳美里曾因為台北國際書展而來台訪問,記者會現場,她就談到了少年時期,因為國籍問題而在家庭、學校受到的諸多「凌虐」:
「我小時候的確被欺負得很慘,包括衣服被脫光、被丟到水裡、被偷東西等,但是我又不能告訴父母親,因為會引起更大的騷動。所以從小學一、二年級起,我就以寫日記來抒發,」臉蛋纖細漂亮的柳美里平靜地說。
她認為,人際關係建立的模型在於父與子間,「但我的家庭經驗中,與父親、母親都無法有很好的疏通,」父母、兄弟姊妹早就四散東西二十多年的柳美里說。
對不懂韓語的柳美里而言,語言也是造成她不信任大人的原因之一。如果有不想讓孩子聽到的內容時,柳美里的父母會用韓語溝通,生氣時也會用韓語罵她。所以從小柳美里就覺得,父母親對她講的日文都是表面的。
我其實小時候比她過得好很多,但也依舊沒有一種很好的抒發管道。
我一直迷戀著一種陰鬱的、低調的氛圍,迷戀著「快要窒息又很難死」的感覺,所以,我愛上了柳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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