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鏡

周末一早大雨滂沱，通常我還躲在被窩。

但這日得早起，趕赴遠方的健檢中心窺探自己的身體。

之前對於健康檢查總是振振有詞得認定重要，但無奈公司選擇的都很普通。這一次，到了新環境，挑了間很「豪華」的來檢查，雖然剛剛到職的我得自費，仍舊二話不說地填下同意，急著與身體對話。

有多久沒有好好地與身體對話了？
忙碌的城市(程式)子民，總要拖到健康檢查的時候，用金錢換取對話。

儘管開了一個「身體」的分類，但是這間酒館裡屬於它的文章寥寥無幾。上班族沒有閒功夫思考除了「活下去」以外的事情；力不從心，漠不關心。

我換上健檢中心提供帶著乾洗藥水香味的運動服，在親切護士帶領之下，走進豪華沙發區靜候檢查。
桌上散落著前一位受檢者遺留翻看了一半的雜誌：財經、求職、時尚、康健……城市上班族毋須文學毋須資訊(這間健檢中心有上網區，筆電裡還遺留兩週前公司同事的噗浪頁面！)。

健檢最怕兩項：測眼壓與照胃鏡。

胃鏡基本上人人懼之，眼壓之驚恐對常人來就就有點匪夷所思。
然我是一個極度焦慮之人。

測眼壓必須凝視機械中的一個綠色光點，然後，冷不防從機器裡噴出的一道氣體，直奔眼球瞳孔而來，這形式讓我焦慮不已，每次到這一關，總把自己與操作的醫師搞得滿身大汗。今天我只睜開要測試的那一眼，用手「提著」眼皮，下定決心只盯著光點，於是完成了這一項檢測。

胃鏡的部分倒是提供層層防護措施：打針、喝胃乳、噴兩次口腔；食道麻醉液……
近二十多年前在榮總照胃鏡的記憶猶新，對那樣的「不舒服感」我有經驗，如今，當年帶我去做檢查的爺爺過世了，爸爸也老了……

胃鏡起初還有兩次劇烈反胃，但把纖維管吞下去之後，我就閉上眼睛，專注於「鼻子吸氣、嘴巴吐氣」之類防止脹氣的醫生指示，不料很快地就完成了。
連「我該不會畢命於此?」的蠢念頭都還沒成熟，一切就被完成了。

週六氣溫有點低，做完檢查已經將近下午一點，雨停了，風還在吹。
我晃到成品信義店，到史塔巴點杯咖啡，選了室外的位子坐下。

這城市的人們，週六下午一點多牽著形形色色的狗出來散步，她們一邊拉住自己家的寶貝，好防止狗們相互啃咬；一邊也點上咖啡，順手到出包包裡的斐濟礦泉水給狗喝－－用burberry的狗碗之類的。

我身高170、體重57。
我坐在信義區吹冷風喝咖啡，看著好多隻狗一臉憨厚地想對別家的同類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