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跟老公skype,好像他講了某個什麼事情,讓我突然情緒敏感幾乎要翻臉罵人…..後來他仔細問我到底怎麼了,才知道這大半年來,為了重新適應一個人的日子,我本能地變得極度敏感且情緒化,以便能夠應付每日必須面對的種種事情。
老實說,連我自己都沒有發覺這種變化。頂多只知道我很想像他一樣辭職之後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發呆,不想見任何人。但我一直以為那只不過是因為工作壓力引發的藉口而已。
通話結束後,我在facebook上,看到鍾文音貼了一張她自己窩在由書堆積而成的繭裡面的照片,那感覺非常地好,像是我喜歡的某一種姿態 —– 其實我是想要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的 —– 可是一旦躲了進去,要再出來,也不是不行,就是難了。

憂鬱的心不是條列出原因一項一項刪除就可以化解的,像是班雅明說的:「小說家對回憶的繼承,很少不帶有深沈的憂鬱。」我還稱不上「小說家」名號,可起碼我寫字。
就算把糾結的情緒說了又說,說完之後仍舊是巨大的空虛,不會有人可以真正懂得某些核心,只有書本與紙筆可以承載龐大的淚水,你要怎麼了解橘子的氣味呢?
想到昨晚吃飯時,跟微笑小姐聊到Virginia Woolf的小說《戴洛薇夫人》。她說那本小說太瑣碎又分裂,讀哲研所的她完全無法忍受邏輯架構不明的意識流小說。可我倒是蠻愛,像是村上春樹的小說雖然我也看,可太過輕描淡寫,缺發一種毀滅的力道,對我來說幾乎是過目即忘。
也許不僅僅是「變得敏感」這麼單純。
其實我並沒有真正地從兩年前的那個打擊中復原,這才是主因。鍾文音說:「在文字的牢房,讓我如貓窩居。我發現神,也發現魔。」可能我依舊必須透過書寫,才能得到短暫的平靜,百憂解之類的強迫遏止情緒擾動之物,不會為我所喜,必須先把那層不平整的痂剝除讓髒血流出,字療自療。
一個人的生活,其實也不難熬,每夜可以講講話,只是短暫又充斥著惱人電波雜音干擾下,能夠交談的事情不多。而一整日累積下來的情緒,往往需要許多時間醞釀才能寫下來,可也不一定找得出時間……我必須用上全部的精神力氣去面對「一個人」這樣的狀態 —– 飲酒、吃、寫字與自瀆 —– 這些行為事暫時性的麻痺,家裡很亂可我無力整理,只有到了週末才勉力為之。
也只能繼續忍耐下去。
我盡量不掉淚,不准自己去想未來什麼的,因為想了也沒有意義,想了也不能馬上實踐 —– 我最討厭只能停留在「想」這個階段 —– 我習慣不去想,直接就去做,不做就不知道結果,就像是Ani Difranco的經典名言:「永遠不要只是想,去做就對了!」
什麼也不能做。
只好讓自己相信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騙自己所有的事情只要往正面去思考,就一定沒有問題。他已經賭上了一切,我何必再把情緒加上去呢?
什麼事都沒發生。
而這一切對我來說,可能也是一種試煉,一個人到兩個人,再回到一個人。重點不是一個或者兩個,而是無論什麼狀態都要能夠活下去。
再度想起自己的適應能力之差,剛上國中時,第一個月幾乎都在劇烈地胃痛中,哭哭啼啼週一中午就回家,然後等下一個週一早晨才去學校,反反覆覆。
適應力差也沒什麼不好,讓我有時間去面對自己的身體。
身體就是這樣,如果一直騙自己或者用外力改變,那樣如何對得起必須相處數十年的身體呢?
比如慣性腹瀉,讓我保持削瘦,結果勉力吃藥、吃酵素去改變它,結果體重直線上升……
突然又懷念起沒事腹瀉的那些日子,進到廁所即有一種療癒效果,隨時安慰自己的腸「放輕鬆」則是一種自我對話。有這種際遇也挺不錯,人可能要花上一輩子去了解自己的身體。
試讀一段陳玉慧的《身識書》:「我在英國碰見另一位牛津畢業的印度師父,他說:『如果你在街上遇見佛陀,請當場把他殺死。沒有師父,你自己便是師父。沒有佛陀,你自己便是佛陀。佛陀只存在你自己的心性中。 』
英國師父分析我:『你被表面或形式吸引,在知識之海漂流,越漂越遠,你看不到岸,回不了家,你的靈魂病了,所以你的身體也病了。』
還有:『你能憑意志取得知識,卻無法得到智慧。可以上床躺下,卻無法睡著。可以進食,卻沒有食慾;順從但不是謙卑,顧慮道德但不是美德。自我肯定或是虛張聲勢但不是勇氣;慾望而不是愛,同情而不是共鳴,祝賀卻不是欽佩;虔誠,卻不是信心。閱讀,而不是心領神會。』
遠在台中的一位師父則在長途電話上說,『人若是因想解決失眠問題而專程回來學靜坐,那不必來。』
」
失眠。
從他去當兵那一年起,爸爸開始嚴重躁鬱症,我開始喝酒。
助眠。
那時,我開始習慣兩個人而非一個人,再後來,便搬出來住進自己的小套房裡,卻喝得更兇。跟靜坐一樣,喝酒而不是品酒,喝咖啡而非了解咖啡,膜拜陳x妮而非先了解自己……
酒非酒精咖啡亦不僅只是咖啡因;我不了解我的身體,身體發出的警訊除了大小腸的常態性不快樂以外,還有其他什麼聲音,但為我意識性地忽略,好比慣性恍神與頭痛。注意力不夠集中之類。
記得要去報名大學重考班那年,解說人員(你看,我就是不願意稱她為「老師」)叨絮說著,我只聽了開頭,我覺得我不想聽這麼多,我以為我早就知道那是怎麼回事,於是轉頭看著落地窗外熙攘的人與車,想像著那些臉孔背後的故事。
「我覺得,你的注意力不集中,難怪你要落得重考的下場。」她說打斷我的幻想。
可是她並不了解我,以為這不過就是另一個無法專注的學生罷了。
閱讀,而不是心領神會。
直到許多年以後開始工作,遇上稍微複雜點的事情,老是抓不到別人討論的重點,或者輕易地誤解他人的話,那些「我以為」就成為工作失敗的主因。
什麼都沒有看見。
其實沒念哲研所以前我的喜好就是這樣啊 😯
讚讚
抱歉!
請問你認識鼓手唐耀嗎?
如果認識麻煩請轉告,光復國小黃興輝再找他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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