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小孩都有一位看不件的朋友

那個朋友不一定是靈體、動物或者植物;不一定是枕頭、玩偶也可能是一本書一卷錄音帶,奈勒斯與我堂妹從小就依賴著一條毯子,我直到現在都會跟空氣聊天。

乾女兒喜歡綠色的東西和綠色的生物,我想起小時候很愛的一部卡通「魔鬼特攻隊」裡頭的寵物妖怪「史萊姆」 —– 一隻綠色的黏液妖怪。更小的時候,每天中午的˙黃俊雄布袋戲有一個球狀角色,會不停地發出嘔吐聲,然後球體的裂縫中會噴出白色泡沫,有時候中午幼稚園放學,爺爺奶奶剛好出門我進不去,只好去三樓「謝媽媽」家暫時窩著時,她會跟我說:「我們家底敵很怕那個吐泡泡的東西,你不要轉去那一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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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去淡水看爸爸。
按門鈴的時候,我聽見我的狗在門的另一頭呼氣,牠每次都知道是我回家了。十五、六歲的老狗,已經沒有體力如同小時候那樣往身上跳呀跳地表達興奮,牠只是來回竄動地在我身上磨蹭,舔我的手與臉。

爸爸說,平常送便當的小弟按門鈴一定會被牠吼叫,今天門鈴按了竟然沒叫,就想到應該是我來了。他說除夕晚上我哥來住,牠整晚躲著沒出來,我回家時,毛毛就出來了。可能因為我哥比較常回去,但他不懂得要如何「了解」狗的需求,他總是想要趁機給毛毛拍照留念,偏偏毛毛最討厭被拍照。

毛毛已經老了。
小時候牠剛來的時候,生我的那女人,總是說牠是「國祥轉世」 —– 國祥是我的二哥,出生一週就過世了,那女人總說是腦膜炎。

初一去金山拜拜時,小姑說了另一個比較完整的描述:那時候一出生就送保溫箱,很瘦,還說是腸胃炎,除了灌食,還直接在尚未長好的額頭打點滴進去,流了一堆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的汁液,再隔兩天,我下班了去三總,就說小孩沒有了,已經埋了。

「毛毛啊….一隻眼睛整個白內障,另一隻也開始白內障了…以後不知道該怎麼辦?還好有你媽照顧牠,唉…」爸爸邊喝我買的玉米湯邊說。其實毛毛剛來我家時,爸爸並不怎麼喜歡牠,只是因為老婆愛狗,就順意民意。他倒也不會對狗不好,只是不愛被狗舔臉或者舔手,偶爾牽出去散步或者抱一下玩遊戲是願意的,只是沒有我們多。

在汐止最後那兩三年,當我也搬出去以後,爸爸一個人,只有毛毛陪他。

從牠小時候,我就常常跟牠說話。
牠對我的喃喃自語總是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可是牠很有個性,不想聽的時候也會撇過頭去。我不知道自己這個「喃喃自語」的毛病是怎麼養成的,我也曾經幻想著如果二哥沒有死的話,是否我會比較沒有那種自小以來的「孤獨」感。

我也不知道一個小孩對於綠色或者青蛙的愛出自什麼邏輯。也許在夜深了以後,青蛙精靈會跟她說話?就像我總是夢見看不見臉的男生跟我說話、生活與玩耍,小時候試玩,大了就會在夢裡做起來….從小到大家裡沒有年輕的陽具,可能直到上了小學三年級情感比較成熟也懂得自慰以後,才不再做太over的沒有臉的男生的夢。

那個男生會是我的二哥嗎?
真想知道二哥長得帥否陽具是否粗壯?

我寫了許多封給亡者的信給他,但這麼久了,當下也許他就投胎了….

不知道乾女兒長大會不會對穿綠色三角褲的男生異常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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