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經許久沒有在黑暗中行經這條溪;與溪邊的橋,那座橋很長而且總是漂浮著河裡來源不明的氣味,我對怪味格外地敏感。
昨天下午又去榮總看爸爸,用輪椅推他下樓抽煙,我希望我也會抽煙,也許能夠讓他再欣慰一點?他叨叨絮絮地說著對家裡另外兩位成員的不安與不滿 —– 那女人與他的大兒子 —– 這兩人的所有行為都像破底了的污水桶,到哪裡都帶著一股惡臭。今天是母親節,可能我會傳一則簡訊可能不會。
「她當初還生氣,說你買房子不跟她說,她憑什麼生氣?」
「她什麼忙也沒幫,她有什麼資格生氣?」
我猜她只是氣她又失去一棟可以想辦法給自己弄點錢的房子了。 淡水的房子,名字當然不會是爸爸的,而爸爸所有的房子,都已經被她透過各種手法低價轉賣,她的心可能比污水桶還要黑,別以為天天去由一位會騙色的和尚開的廟裡煮飯,就可能洗刷罪惡。
週五下班前,老闆叫我週末去泡泡溫泉放鬆一下,她說我這陣子太不淡定了,「頻率已經跟大家越來越遠….」
跟爸爸道別之後,發覺榮總二樓的盲人按摩週六沒人,還有哪裡可以去呢?
家裡巷口其實有一間小小的指壓工作室,可就是鼓不起勇氣進去。那種無力感跟我這人似乎很不搭?寫著寫著,就是想不起來那本描寫「邊緣人性格」的知名小說叫什麼……
也許寫完週記以後,我該下樓去巷口預約一下全身指壓,指壓完再用家裡的遠紅外線燈照一下,既然老是在指責別人光說不做,自己也應該反省一下為何有些事情就是無法前進。
這噴水池從小就是這樣 (使用 Instagram 攝於 臺北榮民總醫院中正樓)
週六下午悶悶的,雨即將落下,又用輪椅推爸爸下樓抽菸。今天的護士人很好,知道我們要下樓,先驗了血糖。
他叨叨絮絮地說著他的不安與不滿,對於家裡的其餘兩位成員。
最後,爺爺把所有的後事都交代給大姑,而非兩個兒子,理由類似吧我想。
回想小時候,雖然爸爸比較嚴肅,可只要他在,任何大小事情都不用擔憂,他總是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全感。儘管我從小學四年級以後才真正地擁有爸爸….
但在此之前,我和爺爺奶奶同住。
爺爺奶奶也給我同樣的安全感。
在我最需要安全感的童年與青少年時代,好在背後有穩固靠山,沒怎麼太想要逃離這一切。直到我長大了,靠山逐漸凋零,而情緒不穩定的另外兩位成員像是病毒般淹漫而上,於是我想到了疏離。
故事的盡頭就在前方不遠處。
爸爸叫我先回家,反正待在醫院也不能幹嘛。我走到這個看著我長大的水池,又熱又潮濕的下午雨滴開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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