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寫小說,在這個炎炎夏日的下午。
桌上放著陳玉慧的小說《書迷》。
因為需要一點小說氣氛,寫作的時候通常需要一些其他人的小說幫助「入戲」,畢竟我不是一個習慣這種文體的人。這篇小說斷斷續續寫好久了,最初只是因為愛爾頓隨口告訴我的一個故事,故事卻像一場暴風雨無預警地降臨,強而有力的沙沙雨聲一陣一陣地敲擊玻璃窗,我思考著不同作者的壯聲形容詞,小時候讀過的國文課文早就忘光了,《琵琶行》?
最近強烈地體驗到,寫小說的人若沒有豐富的生活經驗、清晰的邏輯與一般水準之上的常識是不行的。
好比,這篇小說情節裡有關於 CIA 調查局與精神病院的相關描述,然而這兩者皆非熟悉的領域。
該怎麼辦呢?
大二上張曉風的小說課,作業總是被她用紅筆圈出不合理或是失去邏輯的地方,當時還覺得劇情不是比較重要?何以只在意枝微末節的對錯呢?
我連電影也不愛看。
難得去看的時候,才發覺隨著年紀增長,有些劇情不合理處,倒也開始懂得覺得前後接不起來。這麼多年了。
到了年近卅六,才猛然懂得這一切。
猛然懂得了人生,一場接連不斷的恍然大悟的推理劇,沒有巧合沒有理所當然,連投機取巧也不行。
*
和 K 在一起超過十年了。同時,和一個超過十年的朋友不再聯絡。
這是一個友誼全寫在臉書上的時代,就連友誼的破裂過程也都敲進臉書,像是把口水與嘔吐物吐在彼此的臉上,又黏又臭,當然就是不歡而散。
*
繼續寫小說,寫了幾段又停滯了。
拿起另一本小說,柳美里的《男》。
十幾年前我曾偷讀妹妹的日記,第一頁的內容就令我震驚不已。
爸爸的膝蓋上總是坐著姊姊。
我從來沒有被爸爸抱過。
姊姊像貓咪一樣打哈欠
與爸爸耳鬢斯磨
擁抱x100
擁抱x1000
哥哥對我的感覺也是這樣?可我也不再如往常那樣坐在爸爸腿上了。
當年紀走到卅六歲的那一刻,必須正視的課題:
1. 母子連心
2. 坐在爸爸腿上
3. 交惡
4. 婚姻
5. 和家族出櫃
五個問題全跟「家庭」有關,再度想起那個所謂「土星入天蠍」的星座問題:你必須去面對陳年的、不想去面對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基本上總是在擦邊鼓,也就是說,我跟那女人表面上維持著禮貌性的問候;第二個問題則完全相反,最後我終於把對爸爸的容忍與憤怒當他的面爆發出來,我不再迴避「當面表達不滿」這個場景,這是許多年來都做不到的,同時也就呼應到地三個問題…..
寫這些字的時候腦中依舊想著關於「該不該寫下來」這類的,該不該「公開」寫下好比說後來當事人來看到怎麼辦?
這糾結造成了生命中的「交惡」永遠是突如其來的、片面的、有去無回的。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交惡」便不會緊抓著這問題不放了如果很是介意,那就必須面對自己永遠無法「當面表達不滿情緒」這個毛病。
是不是該增加第六題:自卑?
為何跳過第五、第六題?
問題的核心是已經跟大姑出櫃過了,還需要再度重提這件事情?也許她會選擇性地遺忘或是故意不提,可我必須得讓他們了解或是強制他們「接受」?
但,他們為何需要被我「強迫」而接受?
該不該列出第七題:控制慾
假如在卅六歲前找出自己的十個難題,將獲得某神祕組織提供的不知名神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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