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寄香港佔領中環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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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蘋果日報粉絲頁)

1997年六月底, 香港回歸那晚,台灣的各大新聞台整晚同步直播著移交大典之類的實況畫面。畫面上,黑夜籠罩著碼頭(應該是跑馬地?),率先出的,是一台接著一台坦克車,那些坦克車魚貫駛入香港領地,後面跟隨持槍的解放軍部隊。

我爸媽整晚都在看電視,他們邊看邊碎唸:「你看看!老共多可怕,人都還沒到,坦克車和解放軍馬上就先進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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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說:「時代已經在破壞,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這惘惘的威脅至今仍如海潮般翻湧而上。

去年二度赴港看演唱會,對於那裏的街道與建築比較熟悉,往後的日子再看到畫面,也就能從記憶的渣滓裡撈出一些浮光掠影。

一個少年領導一場社會運動,幾個少年被武警抓走。

辛棄疾的《醜奴兒》一巴掌打過來: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

 

無論台灣或是香港,學生總是走在最前面的他們走上街頭,引領其他大人,大人們儘管「而今識盡愁滋味」,卻也只能「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這些男孩在如火爐般的太陽下冒著高熱,渾身汗水,甚至混雜著淚與血腥氣味,城市的水泥地被曬乾了又濕,雜遝的腳印有拖鞋、球鞋;也有皮製軍靴…….

這些男孩往上爬,像他們剛剛揮別卻揮不乾淨的童年爬樹那樣地往上爬,這個秋天並不涼爽,這個秋天充滿腐敗的氣味,被揪出行政院的男孩滿臉是血的畫面不過幾個月前,另一群男孩被扣押下落未明,家裡還被搜查,所有貼身物品如內衣褲,與剛彈模型都逐件搜查,並最少帶走電腦、2張SD記憶卡、1隻隨身碟和1個硬碟。

在街頭吶喊的男孩的內衣褲都是什麼樣子呢?

那個身上許多贅肉的男孩穿著市場工人穿的那種四角大內褲,原本給人充滿遐想的肉體瞬間弄軟了一陣勃發的性慾,在街頭吶喊怎有時間排解性慾?帳棚裡呢?

深夜街頭的帳棚裡可否成為一個又一個行動雜交空間,一起打又一起抽插,性原本是為了生殖而成的本能,男孩則因為性慾的滿足而填補在街頭吶喊的肉體空虛,男孩們承載了這個城市的大人們的哀愁,秋天的哀愁,如同空的寶特瓶回收不易消滅困難,大人們甚至連性慾都提不起了,半禿的頭與口臭,裝滿鈔票的口袋與豐腴的肚子,這些比男孩的四角大內褲還讓人軟屌。

親愛的男孩們,倘若學校裡教導的事物全是你們既不理解也想不透徹的,你們是否也曾感覺到那種惘惘的威脅?倘若有一天你們真的如莒哈絲的小說《夏雨》中寫的:不識字的小男生找到一本正中央被焚毀而留下一個黑洞的書,你覺得「教育」到底是否應該存在?

教育本身就是一種思想改造。

我永遠無法忘懷大三的「哲學概論」的期末考題:「試以哲學角度論述上帝為何存在」

這根本不是詢問,而是一種結論,可這結論不是結論,我們為何需要回答不是結論的考題?我們可否以哲學 / 邏輯手法詮釋「觀落陰看到的靈體是自己的祖靈還是隔壁上吊的女人」?

教育唯一解決的問題是選擇以「教師」為職業的大人得以溫飽。

或者,教育唯一能解決的問題是讓某些男孩因為承載了過多這城市裡大人的憂愁,轉而上街頭吶喊,教育跟宗教都是一種人類文明體系之下的心靈自慰論述,男孩們總會找到自慰的方式,因為男孩們愛上層樓,大人們只有變涼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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