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電吉他我也有電吉他

剛從東京回來,便獲得電吉他一把,開心之情不可言喻。

這陣子上吉他課都是用同事放在辦公室的電吉他,同事說她的電吉他放公司幾乎沒有別人在用,現在終於有人用,吉他應該會很高興。

老公的吉他躺在家裡很久了,一把愛的吉他,很少被彈。

我並沒有不喜歡這把愛的聲音,只是愛離我太遠,遠到只剩下聲音 —– 每晚的電話聲響,隔著空氣傳來的當下往往很疲倦,夜深了,情緒無設防,像是書房天花版的油漆膨脹龜裂,任性難看的一面。

愛的聲音跟高一時買的第一把吉他實在是很像,那把彈沒幾次,借給哥哥後便有去無回,很多東西到他手上後下場均如此。

每週三晚上是公司的吉他課。雖然號稱「初級」,但老師用了大部分時間講述樂理,很少真正教導吉他本身的知識,也不太教歌曲。有次他要我們挑自己喜歡的歌給他,他會當做教材,當時很開心,想著那些童年時代的歌曲即將被解開神祕面紗 —– 就要會彈了 —– 這就是重新上吉他課的目的,因為太疲倦了,所以想要轉移注意力。

可惜歌點了,老師只淡淡地說:「那首歌很簡單啊,你應該早會彈了吧?」

但是我不會,就像都是我的責任我的爛與遜色似的。

音樂這東西總是在傷害著我的情感情,從很多年以前便是如此了,怎麼還學不會呢?「音樂」從未帶給我「救贖」,文字才是;音樂對我來說相當於底層性格,陰暗又任性,容不下一顆沙礫,在這裡只有我說了算,一丁點的不愉悅就想要離開,再離開,都不要了也沒關係。

Slash 給了我一個意外的救贖。

Slash 的電吉他 Epiphone Slash “AFD" Les Paul Special-II 放在家裡餐廳的椅子上,每天看到他就像是看到高中時候的自己,大哥說那時候的我有股「無知的自信」,也沒有什麼不可以。該是時候自己找點歌來練習了,依賴別人是沒有用的,多年以前,便自己做電子報、做網站、做部落格….

自己寫歌。

依賴別人是沒有用的。儘管記憶中的音符纏繞了上個世紀的灰塵,揮揮衣袖可能尚且堪用。

「靈魂的氣味」

假如吉他像是男人,可能像是 Slash 或是 Kurt Cobain 那樣彈電吉他男人方才跟我靈魂的氣味神似吧。民謠吉他過於巨大,抱著他總是不舒服,手指要十分用力弦才能按得緊,儘管刷起來的聲音清脆響亮, Ani Difranco 說:「對我來說,性別、教育、宗教、政治甚至社會運動,都屬於民謠的範疇,民謠音樂讓我飢餓。」

她餓我倒挺脹的。

這次去東京,在銀座看到 YAMAHA 的旗艦店,走進去跟店員說想要挑一把比較小的吉他,店員真的挑了一把小吉他給我,還認真地調好音給我試彈。

小時候走進「金螞蟻」或是「阿帕樂器」試彈吉他,店員總是用一種鼻孔裡面溢出來的語氣說:「你把電吉他當民謠來彈喔?呵呵。」便走開了,反正我不會買的;就算買了也不「上道」。

坐在 YAMAHA 地下室彈起小吉他,聲音很溫暖,儘管會的不多,但就是一直彈一直彈,用我最不擅長的分散和弦一直彈,指甲根本沒剪也不在意,當你發現自己是被認真「對待」的時候,一切就值得了不是?

可惜終究沒有把小吉他帶回台灣。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行李太多無法負擔,我跟老公說:「明年吧。明年假如還持續彈吉他,我再把它買回來。」

回台灣隔天,電吉他竟然就來找我了。它大小適中,即使沒有音箱,刷起弦來也乾淨明亮,繫上附贈的背帶,站在客廳裡彈起 Courtney Love 的歌「Miss World」。

其實沒有什麼好怕的。已經是擁有自己的城堡的人了,童年時代一切壓抑、怒罵與掌控都已經不見了,想唱歌就唱歌,沒人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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