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美好又壯麗的日子裡,日子從來不認為自己應該被定義「美好」或是「不美好及其他」,日子便是日子,無垢無淨無有恐怖。
我以為我會想要沈睡。因為剛從忙碌紊亂的辦公室趕到發表會現場,室外溫度極高,即使用椎名林檎的周邊「日出無名馬」摺扇死命地搧風也無法降溫,因為是日的工作尚未完成,心繫該死的工作一進入漆黑的發表會空間立刻被巨大的疲憊淹漫而上。
「我的手電筒沒電了」
爆炸頭的黑衣女人從右手邊經過,她說。她的聲音有一種熟悉氣味,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一首詩的精子,於是我就醒了。
有個外國人在彈鋼琴與吹喇叭,一男一女偶戲表演,男演員是我的菜,短褲底下的厚實大腿肌肉很誘人……
我的眼睛流浪於他們的肚臍
我的腳底鑽進一朵黑雲
我的睡眠是為了那種舞蹈
我的頭頂籠罩一束光
我懷疑你如何從雨中認出雨雪認出雪字認出字蝗蟲之日書寫的人償以濃稠紙漿飽食
狼狗時分跨馬急馳追趕那一生儀憾事
偶戲的人偶帶有那種日式都市傳說裡面頭髮會長長牙齒也會長長的鬼娃農曆七月自行走動愛她的會被啃噬不愛她的會被分屍
是我的菜的男演員撫摸著人偶他是否有戀偶癖每晚每晚用自己的陰莖逗弄人偶
一想到此我就硬了
詩是情詩歌是輓歌照片是壞照片
書的設計模擬一間專放老電影的老電影院
這詩與影像的結合希望被當做一部尚未開拍的電影的劇照看待
那隻象不停分裂不停繁殖除不盡的 π拍不盡的象
為了討論陌生人與詩與飄移以及壞照片
對壞照片來說這是一種遮蔽
對陌生人來說那是一種致意
對飄移來說那就是經驗
對經驗來說迫切需要的是再經驗
對詩來說它就像捕獲的雲
對雲來說反正要散去
關鍵字:搖晃和煙霧/X光片/鬚根/舞踏/鹽水/觸覺/現場/蒸餾法/跨馬急馳/昏迷的人/詩意重重/象形文字/修理汽車/馬糞紙盒/相談甚歡/大腦/心臟/子宮/食物/動物/咳嗽糖漿/π
起初對於這樣一本「詩集」不甚開心,字很少,照片很多,所有的字濃縮在厚重詩集封底裡一方狹小空間,小到就像是一張專輯的歌詞本;還是錄音帶裡的那種,把錄音帶放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轉啊轉的音樂流洩而出,翻開歌詞本從第一首歌第一個字開始,家裡沒人的時候就大聲跟著唱家裡有人的時候也大聲跟著唱,但那是錄音帶。
你無法打開一本詩集這樣大聲跟著唱,於是我們在七月台北週間傍晚七點坐在一間漆黑空間裡,盯著與人偶廝磨的好看男人的厚實大腿肌肉,用眼睛意淫男人,結束之後請女詩人簽名於剛買的詩集。
「我叫xxx……好俗的名字」
「不會啊」
當然啦也許我該說我的筆名是「單浩哲」但這豈不更加虛偽?
走出室外天已全黑好心的網友陪我下樓她問我是否抽煙我不抽煙那些該死的未完成的工作已經把好看的男人與詩通通吃光消融殆盡
我與她道別
趕回公司以後,那一整晚都沒離開過電腦,那一整晚遇到各式想得到想不到的,幾個人對著螢幕敲打,把所有的情緒敲打進網路無邊無際無垠無涯。
當下決定:八月底我要出走。
他問你開始寫了嗎我說還沒有
他問你什麼時候開始寫我說我還不知道
快速食物一個表面蓋上另些個表面那就是層次
就像雜交有雜交的深度就像地下七層停車場
只不過有些表面太過裡面有些裡面太過表面牆上幾何圖案的壁紙讓我認真考慮我們值得有一個好的週末
以及繼續而來的更多週末讓我們共享週末就在最近這個週末
我決定八月底要出走不是七月底也不是九月而是八月,在我
在我從未喜歡過的八月底
一旦過了八月高溫逐漸退卻
這人生這一年就走到了岔路
緊接而來的是非難以控制
再想出走絕非易事
在遠方等我的那間被旋轉樓梯貫穿的房子
在遠方等我的那個我們的粘膜裡肯定有些相同的菌種想要互相寄生的人
在遠方等我的那些無止境的碎唸無止境的網路卮言
在遠方等我的那本詩集
我也要寫下去,屬於我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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