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Heptabase 裡慢慢地整理「自己去開車」的筆記

本週很多事得出門,但剛好都沒有包含練習開車。
可以慢慢地在家裡,用 Heptabase 整理「自己去開車」的筆記:從怎麼租車、重新整理教練教的各種課程筆記,包含自己在 Youtube 上找的輔助影片、替未來自己去台灣各地練車做些初步計畫…..

雖然網路上有著大量的看似酷炫的所謂「筆記功法」:子彈筆記、卡片盒筆記、WTF 筆記 —— 那些東西都在強調提高效率、促進學習、累積強大知識庫……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寫筆記,只是因為我需要書寫,需要透過文字才能思考或記錄情緒。莒哈絲說:「買房子導致了瘋狂地寫作。它好像是火山爆發。我想這所房子起了很大的作用。房子使我不再為孩子才有的那種憂慮而痛苦。在買下時,我很快地便意識到自己做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具有決定作用的事。」

Ce qui compte dans cette maison de Neauphle-le-Château ce sont les fenêtres sur le parc et la route de Paris devant la maison. Celle par où passent les femmes de mes livres.──Marguerite Duras, Écrire
這幢在 Neauphle-le-château 的房子重要的是它開向大園子的窗戶,和門前通往巴黎的路。那條我書中的女人們經過的道路。──瑪格麗特.莒哈絲,《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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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完書,開始丟 CD

大量的 CD,除了存放在我以為的電視櫃裡,連書桌底下那個 14 年未拆封的整理箱也有……

而且竟然好多專輯的塑膠殼打開,但裡面根本沒有 CD ……我的超級壞習慣,聽完總是不願意好好放回原來的 CD 盒內……,那如果有匹配的,再考慮要不要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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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班的時候,都在丟東西。尤其是書。

昨晚寫日記的時候,猛然想到:紙箱不夠,可以買紅色塑膠繩來綑要回收的書啊!

立刻去買了一大綑,還有之後裝擦書櫃肥皂水的水盆、大罐帶噴頭的酒精,加上友人之前拿來的一大堆抹布,感謝他。

明天開始繼續丟書

我想至少會留下莒哈絲與鍾文音寫莒哈絲的書,畢竟,「自己的城堡」這房子的名稱就是源自莒哈絲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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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年

又是新的一年,續約主機空間,這個完全屬於我的文字堆疊倉庫已經大半年沒回來打掃,很懷念。

快要忘記怎麼寫字。
快要忘記寫字的狀態、寫字的情緒與寫字的目的,「寫字」本身中立,可寫字可以被視為偽裝或逃避的工具,去年的課題是「面對自己」,所以不能再仰賴寫字。

腦內對於寫字的連結也被斬斷開來,久了也就只好乖乖面對,在每一個「舊模式」冒出的當下,退後一步,拍拍自己的肩膀:「欸!等等~換個新的角度!」

某些恨
某些憤怒
某些執念
某些不甘
某些將錯就錯
某些管他的我就是要這樣
某些反正現在就是沒人要理我就對了
某些與我無關
某些欺瞞
某些捏造事實
某些裝扮
某些高高在上
某些沈溺

前陣子在「療癒煉金坊 − 全方位身心覺察轉化生命療癒師深度培訓學院」讀到的:
當身體開始流動,烙印會開始被釋放​當身體烙印被釋放,內在凍結會開始融解,​此時的「覺察」就能較易做到位​表層背後的真相,會在自己的意願及勇氣下被揭示出來。​所以, 命運是可以被你自己改變的​,前提是:​
🌸「你願意為自己落實多少覺察?」
🌸 「你願意為自己負起多少責任?」
🌸 「你能對自己多真實?」
🌸 「你總是在做自己嗎?還是總是活出了非你所是的樣子?」

這幾個問句很有意思,因為大腦被提問的當下都一片空白---用空白來迴避回答、迴避面對自己、迴避真實感受

我願意為自己負起責任嗎?如果願意,為何不肯「如實」陳述真實感受呢?
我總是在做自己嗎?如果是,為何老是用搖滾樂當成武器試圖展現自己的品味高尚,期待看到他人眼中羨慕的表情?

想想過去就算是在這裡寫字,往往也在迴避,開始引述一堆看似花俏,實際上全然無關的文字,原本該記錄的就斷掉了,也不當一回事,被寫下的無所謂的字句,只剩下無所謂的自己,不了了之,久了也忘了為何而寫。身體都知道,情緒也是。情緒不斷試圖透過各種方式,如緊繃、疼痛、腹瀉、呼吸不順……提醒該面對它了,但都視而不見,它只好累積在身體中,已經忘了什麼是放鬆、不痛、呼吸順暢是怎樣的感受,「忍一忍就過去了」這樣跟身體說,身體也不能說什麼。

新的一年,希望自己「如實」寫字、「如實」面對自己,愛自己,肯定自己,與自己所有的情緒和平共處。

翻閱舊日記

最早的日記約莫從國中開始。

只寫字,還有黏貼一些重要的紙張;諸如票券、照片、手寫字條或是餅乾盒……它們全部都被搬去七堵的家,然後未經我同意就通通被丟掉了。

只有這本 1998 年 5 月 18 日開始,大學重考班考前衝刺時期,因為覺得非得再開始寫日記不可,否則無法度過冗長的孤獨。

一直誤會自己是習慣孤獨的。
並沒有。
於是人生的時光,都在尋找可以共生的對象,有時候實在太膩,但又害怕失去關係,勉強彼此不要生氣,一旦被遺棄便徹夜哭泣。

「我只有『你』可以說話」

我在這本日記裡寫下。

我還在這本日記裡寫下三首詩(當年我會把「日記」、「歌詞」與「詩」完全分開成三本筆記本---其中寫歌詞的必須是那種完全空白、不可以有任何線條的筆記本,否則會寫不出來)

開始有寫詩的慾望
追究我到底會不會寫詩 在
初冬考前一週的某一晚
我想念高二的筆記
和初戀
的泫然而泣

測不出文字的深度
找不到戀愛的初衷
而回憶 像
剛吃完的「冬吻巧克力」紙盒
在壁櫥中
壓扁收藏

享受愛情的付出
總是膩著一個人
你會想和他接吻
觀察他的嘴唇

我突然了解自己的脆弱
是源自於幼童時期
無止境的擔憂

總是膩著一個人
無視於眼眶四周
一圈鎂光燈不停閃爍

膩一個人
你會把他無限放大 以為
自己可以為了他
不顧一切

膩一個人
但他不是好情人
愛你沒有比你愛他深

當我沖馬桶的時候
我把最好的歌都放在角落
我膩的人他不懂幽默
因為他不是職業寵物

寫一首像樣的情歌
喝杯夠烈的酒
你知道
膩一個人的時候你
只是在享受付出

生病
便秘者向腹瀉者抱怨
他的排便不通
而醫生
叫他滾回家自求多福

腹瀉的人不敢沖馬桶
水費漲了 3.6
健保卡被沒收

他倆人想
既然醫生只關心重病者
我們何不讓自己病得更重?

學生時代的日記非常悲傷絕望
充滿對愛的幻想與
腸胃問題的哀傷

以前寫歌詞最愛押ㄢ、ㄥ、ㄤ
不安、疼痛、憂傷

其實這一切的情緒現在看起來就是孩子式的呻吟
但以前寫的詩還蠻有趣的不是?

火山浮石

我的黑曜岩手珠在今年初北海道之旅的最後一天早上斷掉了,就在我早上坐在飯店馬桶上的時候斷掉。一直想再去買,可之前常買石頭的店剛好都沒有 po 出黑曜岩手珠的訊息,於是就擱著。

九月底的一個週日下午,突然就很想要立刻戴上黑曜岩,立刻,不想要再等了,就是立刻,於是便出門去松山車站,我總是去那裡買石頭。

那天的臉書動態回顧剛好也是買黑曜岩的日子。

去淳貿買石頭,總是針對性很強,就是黑色的石頭,挑完就走,不久待,因為裡面太多各式各樣的石頭,一進去便感到頭暈。

這天我買挑好一串黑曜岩,想說都來了,就再逛一下,沒想到就看到了火山浮石。這石頭黑黑的,搭配藍綠色的珠子,很好看,本來想說今天不是要來買它的,但後來又覺得它再召喚我,於是還是回頭把它帶回家了。

兩週後的一個細雨的下午,又請了假去一次,帶回第二條黑曜岩手珠。我就是覺得只有一條它太辛苦,兩條可能比較平衡。

多了三個新朋友,新的石頭,新的能量,幫助我展開新模式。

漏水手記 – 6

為了浴室地板防漏水工程,特別點了一個藥草盆。

「啊?我以為你有替『漏水』這件事做一些魔法欸….」老公 很驚訝地說。
「呃…..沒有。而且根本沒有往這麼方面去想。」
「怎麼可能!你什麼都開始往『魔法』的方向前進,竟然沒有想到替居家漏水做點什麼?這太奇怪了吧!」K 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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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請女巫客製了一個藥草盆,專門針對漏水問題施工,以及我自己性格上的問題:不但要拿回主導權,更要掌握話語權。

祈求施工一切順利
順利解決漏水問題

女巫客製化魔法藥草盆

我的火焰總是帶有藍紫色,一直以來都以為這是火的唯一色澤。直到後來,才發覺每個人的火焰顏色皆不同,有人是赤紅色的有人是黃橙橙的……不確定為什麼我燒出來的火焰是藍紫色?

這段時間總共燒了三個藥草盆:冬至放逐、夏至豐盛、客製化魔法藥草盆。每一次的轟然而起的火焰,都是藍紫色,無一例外,如同我始終如一的黑色衣服與龐克性格,只是火焰太熱,客廳又沒有冷氣,冬至那時候氣溫不高,劈哩啪啦的火盆彷彿壁爐,彷彿自己活在零下十幾度的北歐,但後面兩個皆在悶熱的夏天,因為怕影響火焰,連電風扇都得轉向旁邊,熱風撲面,在爆汗與焦慮下,念著手機裡的詩篇;聖經詩篇,到底為什麼有一天我會持續歌頌耶和華?雖然不致於會用「淪落」兩個字,我一直覺得把聖經詩篇挪用在異教徒魔法儀式是一件錯亂得完美無暇的事情。

火焰持續燃燒。
火焰中,我看見自己站在石牌路一段奶奶家老公寓頂樓,跟著我哥和堂妹表弟,圍著金紙桶,把花了整個下午折的紙錢投入火焰裡。大人們忙進忙出,除夕,今年因為人多,他們把餐桌移到加蓋的頂樓鐵皮屋裡,連太婆的牌位也移上來了,空氣中有我喜歡的臘肉香腸、開陽白菜、珍珠丸子與豆酥鱈魚的香味。

然後呢?
然後我跟我爸大吵一架,年夜飯也不吃了就躲去樓下客廳看電視,因為吃飯時,我爺爺說最近發現身上的痣怪怪的,多了好多,大家連忙說沒事啦不用太緊張,只有我說:「欸…這要小心,課本上說痣有變化,很可能是癌症的癥兆….」話還沒講完,我爸的筷子就射過來,然後拍桌大罵胡說八道。

電視看到一半,爺爺端了一些飯菜下樓給我吃,我爸跟著下樓,在旁邊叫罵,被爺爺勸阻說算了,小乖關心我,你聽不出來嗎?

「他當然聽不出來啊,他只有他自己。」我喝了一口果汁,對我爸投出一個白眼,爺爺轉身喝斥他,要他回去頂樓。

「你跟你媽一個樣!」回家後他瞪大了他如牛鈴般的眼睛,瘋狂地怒吼。
那一年我高三。
我的狗,毛毛,剛滿一歲的我的高三寒假;我知道我應該考不上大學的高三。

那一年年夜飯我媽沒有在場,她又去香港工作了,除夕當天下午,大陸來的大姑,一個人,一根拖把,特地走 15 分鐘路來家裡幫我們大掃除,掃完客廳掃房間,最後掃到廚房流理台,一個裝廢油的罐子因太久沒有人理會,我跟她兩個人拔蘿蔔似的拔了半天也拔不動,而我爸呢?他一下出去買花、一下出去買清潔用品,他唯一打掃的地方是他自己放煙與酒的小茶几,其餘都是我、我哥和大陸的大姑打掃的。

藥草盆的火焰熄滅後,覺得很痛。
頭痛、腰痛、心痛。
想要時光快轉,轉到十月底以後。

十月底以後無論漏水工程、家裡的瑣事或工作上的事情…..都已經有了結論了吧?!

漏水工程進行的同時,也換了新床墊。
是比較硬的床墊,躺在上面很踏實,沒有之前那個一睡就凹陷的純乳膠床墊的漂浮感,睡了一個月,連去推拿的時候都詫異發現:在過去幾年大腿外側一碰就痛到不行的那些筋,現在竟然能夠被推、被捏,還能被扭轉了!

「嗯,你的身體現在至少是有休息到的」徐修說。他說之前的床墊因為過軟,身體無法完全放鬆,所以整夜都是處在緊繃狀態,所以才會那麼緊。

我爸過世後,留下一些錢。
那些錢用來償還不少房貸本金、去了一趟北海道、換了熱水器、新的 Macbook Air、iPhone XS max、支付了消防工程費用、支付了浴室漏水工程….

他帶給我許多傷痛,但也帶給我許多快樂,只是我都把傷痛放大,掛在嘴上,沒事就拿出來鞭屍,不停地在腦中模擬出他的嘴臉,我媽的嘴臉順帶一起。

只要一直把他們造成的傷痛拿出來鞭屍,我就可以繼續躲在還是孩子的狀態裡,不用負責,不用自己處理房子大小問題,不用監工,甚至,不用付錢…..只要把問題推給他們,我就可以一直維持自己的「老么」狀態,不用站出來,不用負責。

這房子屬於我,以及遠方的老公。
週末出門前,要馬把書房的壁燈與收音機打開;要馬把電視調到 CNN 新聞台才出門,用聲音把空間填滿,創造「不是一個人」的假象---其實每一間房子都有精靈,我們在 10 年前「入厝」的時候有祭祀地基主,爾後就沒有了,既然這是屬於我的空間,就必須站出來,擺出姿態;甚至是劃出界線。

你知道,界線是一切的根基,沒有界線,便沒有自我。

祭祀家裡的精靈

前陣子有個朋友在臉書敲我:「唉,我們兩人的媽媽真是有得拼的誇張。」

我跟她說:「你可以畫出你的界線,不要把她當媽媽,把她當人,你不用替她的人生課題負責。」

結果她回我:「不用幫她負責,就等著被罵不孝!」

我:「代表妳還沒有真的想要拿回自己的人生,沒關係慢慢來。」

人真的是當自己想要拿回人生的主導權,才能拿回來的,也真的只有在拿回主導權後,才能擁有真正的快樂,否則,都是在拒絕豐盛。只有敞開心胸接受豐盛,宇宙才會做出給你豐盛的安排。

自我界線是一切的一切,沒有界線,就不會有自己的人生。
我的課題是我總是想要停留在老么狀態,跟我爸一樣,但我爺爺也是老么欸!
他和我奶奶當年在中國,都是官宦之家、有奶媽的孩子,他上有一個姐姐、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很會念書,唸到清大化學系博士,從軍也當到將軍才退伍,而後去辭修高中教化學,還一邊兼差當陳履安的翻譯。

我爺爺沒有老么突然必須當長子的課題,因為他是成年後才來台灣的。

最近開始會去我家附近的「後港昭德宮」找媽祖與觀世音菩薩聊天。
我是直到住在這裡 10 年後,方知這裡有間很厲害的媽祖廟,媽祖是女巫。

媽祖一直是女巫信仰,我跟祂抱怨樓下優熊不肯負起責任,幫忙觀察漏水狀況,像是社區大嬸在講樓上八卦一樣,我也這樣跟家裡的精靈說話,祂們跟我共生,共生在同一個空間裡,我沒有我想像的那樣孤單與無助,當年還跟我爸住在汐止的時候,老公去當兵、生我那女人離家,我爸陷入嚴重的精神疾病;半夜喝醉之後不停發出莫名的大叫….而我剛換了不是很喜歡的工作,整個晚上無法入睡,只有透過網路,寫字,在鍵盤上敲擊出我的情緒……

那些「我以為」的孤立無助其實都不是真的。
宇宙無邊無際,能量終有歸依。

後港昭德宮

親愛的你:
所有生命中的「經歷」,其實都是「課題」,都是闖關遊戲,都是替你客製化、獨一無二的任務,不是太簡單可你一定可以過關。

你可以過關的,每個人都可以,因為每個人都跟我一樣,都是豐盛的管道。


漏水手記 – 5

第三間抓漏公司的尋覓過程千迴百轉。

同事介紹了一間她幾年前找過的抓漏公司,那間在景美。K 想先在網路上搜尋一下評價,於是找到了一個粉絲頁,只是公司地址寫的是桃園。

其實根本只是恰巧同名的兩間店。景美那間老闆答應要跟我約時間但遲遲沒有回音,倒是桃園這間用 message 一下子便約好來檢查的時間。

「你看,你這地板根本沒有做防水…磁磚底下只有水泥,而且都濕透、鬆開了,這當然會往下漏。」

週四一早八點,昏沉中工人們已經進駐家裡開工。他們發出巨大聲響,並且用各式工具敲開浴室地板,然後叫我去看。

我看到被撬開的磁磚底下是鬆軟、潮溼不已的水泥。所以這十年來的水,逐漸地侵蝕了樓板,往下流竄,直到樓下優熊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水滴到他頭上。他歇斯底里的母親在第二間抓漏公司在她浴室天花板污水管縫隙打了藥劑後,突然拔高聲音說:「臭死了!為什麼樓上漏水要在我家搞這些?臭死了!」

我是在樓梯上聽到的,當時樓下房東和抓漏公司的師傅還在收東西,他們後來說只好趕快溜走。但我跑得比誰都快,彷彿與我無關。

畢竟是施工的人造成的啊,關我什麼事?

回到我的房子,我坐在臥房床上,穿著破爛球鞋的老闆直接踩進裡面廁所,幫我檢查為何熱水管水很小的問題。他熟稔地把洗手臺下方的某個螺絲鬆開,讓水流了一陣子,熱水便一湧而出,然後在臥房地板留下一排黑腳印。

臥房外,工人鑽地板的噪音持續,大量灰塵與汗臭味不斷飄進房間,而樓下馬路上,瓦斯公司的人也在鑽地,不同質感、同樣尖銳的聲音在敲打我的頭,K 不斷地透過 Line 要我馬上打給已經離開的抓漏公司老闆把還沒有問到的問題問出答案….家裡一團亂,從浴室到客廳滿地都是黑腳印、污水和水泥砂土,以及微笑小姐正在整理準備搬走的大量雜物衣服,我躲進書房打開冷氣關上門窗,還是聽得到電鑽的聲音,手機裡斷續傳來抓漏公司老闆不耐煩的聲音,他說他已經檢查過冷熱水管了,是新的…..電話裡說不清楚,他的國語也不好,K 又一直傳 Line 說地板沒挖開怎麼知道水管有換過?再問他啊再問他啊

後來老闆不耐煩就把電話掛了。

晚上我跟 K 說,我不覺的什麼問題都一定要一起問,或是說,我會自己找適當的時機把問題問清楚,但他這樣一直在 Line 裡要我馬上做什麼,很像是在下命令,讓我壓力很大。整個早上不同質感的噪音、陌生工人、大量的砂土、臭味、一團亂的地板……已經讓我緊繃到極點,不要再逼我了。

以前我不太會這樣直接跟他說這些,因為我知道他是愛我的,既然是愛我的,這些都是出於愛,所以不該反駁。

其實他也很詫異。他說他單純只是把想到要問的事情丟出來提醒我,沒有情緒、也沒有要我當下馬上完成,但他想了半天,覺得有時候自己會給過多的建議和囉嗦,後來發現有些是沒用或多慮的,他覺得我不應該全盤接受他的話,不然他不會警覺到自己的問題,也就無法改進。他確實地發現活出自己很重要,即使他是我在乎的人。當我慢慢擺脫家族的影響,反而受陷於愛我的人,這樣只是將奴性轉換到另一個人身上,他不要這個結局。

他希望我能維持完整的自己,因為他也需要我來改善自己。

從 5/1 開始,我二度展開清除匱乏計畫,其中對於「說出真實」,在這一次有很大的進展。

在剛開始,我覺得說謊可以讓人生輕鬆。因為謊言讓我維持我想要給人的形象,也能減少解釋的麻煩,更重要的是:謊言可以不用把自己的真實情緒攤出來讓人看,「把真實情緒攤出來給人看」這種行為一直以來都讓我覺得很沒安全感,而且沒有必要。

在這一次,我發現我把我的有話直說不修飾或講話機掰視為一種「說實話」。但兩者其實沒有直接關係。
想要但沒有說
沒有做但是說有做
為了探聽隱私而放假消息

坦誠只在日記上
往往連日記上也不誠實

我對設計謊言已經疲憊
太累了
想停止算計與一直說謊
我想要輕鬆表達真實感受而非情緒,做自己但不傷人,也不預設對方會生氣。

過去,我認為我的實話沒有份量,沒人當一回事,但事實並非如此。我覺得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我,就算相信,也是裝出來的,他們八成只是表面相信我,然後背地裡擬定許多備案或是之後在某個時間點爆炸,說他從沒有真的相信我,他當時只是沒有講,我討厭這種隱瞞不說出事實,誤導我讓我以為我的行為很可以,但其實都不是事實的情節,我討厭這種欺騙與背叛。

但,誰一天到晚如此心機重重?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人生要活,並不太有人會把如此多的注意力擺在我身上
所以

所以我也可以不要花這麼多力氣在說謊、隱瞞或是擔心別人生氣上
所以我也可以不用覺得跟抓漏公司老闆會因為我問太多問題就覺得我是奧客,我們互不相欠。

隔天早上他來的時候有點嚴肅,都不講話。但一陣子之後,大概感受到我的不安與焦慮,主動來跟我說今天大致上會做什麼,又解釋冷熱水管不一定要把地板挖開才能看,因為我的浴室原本是一間,後來改成二間,這一定得重新配管才行,所以根本不用挖開地板,用邏輯推理就可以知道,加上洗手臺也有熱水,他看了一下,不是那種舊式的頭,所以沒問題。

至於書房窗框上的最後一點壁癌,我就沒有提了。
我想先這樣一陣子。
漏水才是這一切的根源,先解決漏水問題,壁癌的問題先這樣放著,畢竟樓上的花台已經確定有補過,水不會再滲進來,所以不會變嚴重。假設第二間抓漏公司說的外牆真的有裂縫,那也是等問題真的發生了,再找第三間公司來修。

地板防水工程終於完成了。

去年的某天早上夢到我在石牌自強街的房子用性解放炮房清潔包拖地。

我偶爾會夢見自己又住回那裡,當我知道自己在那裏時就會非常不可思議但安心,急著想大給我大哥說:「欸!我搬回來咧!」
但夢裡從未把重點放在清潔上

這次的夢不一樣了,照著腦中傳來的聲音操作,我每個角落都仔細地拖著,每個角落都跟記憶中一樣髒亂:充滿灰塵的主臥室、藏在衣櫃門內的主臥浴室馬桶被拆掉了(為什麼!);堆滿衣服的我房間、因為毛毛大小便而沒人想再用的外面廁所、堆滿雜物的客房,拖到後面陽台時,我爸反常地在曬衣服,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看清楚我在拖地後就緩和了可是當我拖到飯廳時,地上甚至有半死的老鼠!
我爸在旁說風涼話:「老鼠有什麼好怕的?再露出那個表情我要你吃下去!」
客廳堆滿髒亂不堪的雜物,不耐煩的我不了了之的趕快拖完地(根本沒拖乾淨!),然後打電話叫打掃阿姨來收尾⋯⋯⋯

之前夢到這裏通常狀態都是重新住進來這次似乎是準備搬走前的打掃除?我不確定
其實潛意識中最想回去的地方就是自強街的房子,還有奶奶家舊家;老公寓四樓+頂樓加蓋的那棟房子。
兩棟房子都已賣掉了。

每次當這類回到老家的夢逐漸轉醒,發現躺在自己床上、躺在自己的城堡內,就感到另一陣安心。儘管在夢裡,「老家」的場景不斷重複出現,尤其是自強街的房子,但醒來之後察覺到我躺在自己的城堡,還是一陣安心。

我甚至在地板工程施工前一晚,點了一個微笑小姐特製的藥草盆,第二天施工結束後,還長途跋涉地去了關渡宮,心不在焉地求了籤,又心不在焉地去家樂福買了一雙 K 指定的涼鞋,才心不在焉地搭捷運回家。

但這是另一個故事,之後再繼續。

漏水手記 – 4

壁癌問題算是漏水的插曲,但壁癌修補工程讓我發覺了「拿回主導權」的更深層意義:不只有對樓下房東而言,連對抓漏公司也是。

第二間抓漏公司只花一個下午,就把家裡的四處壁癌修補完畢。

只是,書房窗框的部份,他懷疑是樓上花台有縫隙,當風雨太大,水滲下來,就會造成壁癌,所以他要我去跟樓上討論一下,看是否能夠讓我們上去檢查一下。我蠻猶豫的因為,樓上的房子已經賣掉了,不再是之前那位好好先生,重新跟陌生人開啟一段新的溝通,我很抗拒。

我討厭陌生人。

後來我洗了一個 厄運掰掰淋浴包 ,隔天便上四樓按門鈴。但沒有人應門,當我要離開時,才有兩個女人剛好從電梯出來。新的屋主是個不太友善的女人,但她聽完我冗長的故事後,留了我的手機,說會再跟我約時間。

總之一週後的週日上午,我跟第二間抓漏公司的師傅進去四樓檢查,確定之前那個好心爸爸似的房東,在賣屋前,已經把花台修補過了,只是他覺得外牆應該有問題,需要修補,於是又約了時間。

外牆修補需要出動吊車,不便宜但我想一次解決,反正這個師傅很可靠又專業,而樓下漏水問題也無關浴室地板,就做吧。

誰知道才沒隔幾天,樓下房東又無奈地打來說:「唉…..又漏了…」而且房間也打給第二間抓漏公司的師傅,師傅又打給我,三方電話與 line 交錯進行,我覺得莫名。對我來說,「解決樓下漏水問題」就是一切根源,無論是我馬桶排水管到樓下天花板有縫隙還是地板防水層有問題,反正我就是要解決漏水,但第二間的師傅先是扯說有可能是我清洗了浴室,用大量的水到處沖灑造成的、後來又扯說:「那…我們撒個『善意』的謊,跟樓下說地板整個重做,但我實際上就是幫你塗一些防水塗料,我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騙人非常不可以。

我跟 K 寫了一大段文字 line 給他。這段文字 K 覺得太…軟弱,他另外調整了一些語氣,我覺得很可以,就傳給了他。

結果,他已讀不回。

直到我隔天傍晚打給他,他說他覺得這個用 line 講不清楚,所以沒有回。他說當下的漏水,與他最初判斷的「我馬桶排水管到樓下天花板有縫隙」是兩回事,不可以因為這樣混為一談!他可以「免費」在浴室地板塗一些防水塗料,但假如真的要把地板整個重做防水,那不能跟原本的工程視為同一件事,這是兩回事,他當初的判斷沒有錯。

我有兩個選擇:

  1. 聽他的話,繼續給他做地板防水,但還得另外找人做冷熱水管加壓工程。他說他沒有在做這個,也沒有認識的。
  2. 找第三間抓漏公司。

「我真的很討厭跟陌生人溝通。」我說。

師傅離開後,我在週六下午悶熱的房子裡轉來轉去,直到傍晚,決定出去走走,和微笑小姐,我們去之前發現的新莊體育館附近的咖啡館喝咖啡,後來又找了一間小酒館吃晚餐。

我想我是那一晚,決定真正地拿回自己的主導權。

到底為什麼持續被「漏水」的問題困擾著呢?並非沒有錢可以處理漏水而是…
k 說:「就算到時候真的發現有某條水管漏水,也要看那條水管是不是我們家的,如果不是,是公共管線,應該要跟樓下談平均分攤,而非都我們負擔。」

我想癥結點就在這裡:我不知道要怎麼去要求對方必須平均分攤我害怕會吵起來(什麼!!!)

我害怕搞壞跟鄰居間的關係(什麼!!!)

我很驚訝原來我會害怕。

想起去年這間房子的螞蟻事件。

其實每年夏天,家裡都會有螞蟻。但我都不當一回事,直到去年螞蟻開始爬上我的床,每天清晨五點半咬我,咬到我無法入睡,甚至連筆電的電源線都被咬壞,整台電腦不能用…..

之前微笑小姐說有螞蟻一定要處理,不然牠們就覺得這裡可以住,這裡是牠們的。

會不會這也是一個隱喻?我有嚴重的「不想動就是不想動」的毛病不想做的事情都丟給別人,好比打掃、好比出去玩的行程規劃…好比過去幾年夏秋交替之際,螞蟻大剌剌地在客廳行軍,我都「喔。」然後任由牠們去甚至還跟自己說:「反正一個人住很無聊,有螞蟻陪著也不錯」

日本漫畫不是都有那種老梗可是意喻頗深的故事:跟鏡子裡的自己對話,久而久之就交換了,真正的自己被囚禁在鏡子裡,等著下一個人來跟自己對話….螞蟻見人就咬,因為牠們把這裡當自己家,我才是外來者應該是這樣的意思?

漏水手記 – 3

‪施工完成。‬

‪這間公司的師傅輕易就讓樓下房東閉嘴,而且最後的施工切結書是給樓下房東,如果還有漏水,房東可以直接聯絡他,不用再透過我。

我覺得這招超厲害,瞬間讓樓下更安心。‬

樓下房東一早就來按電鈴,說想進來再看一下我的廁所狀況。
我沒有開鐵門,說廁所目前很好,師傅已經在路上了,再等一下。

逐漸的已經可以冷靜地控制自己的界線,不想打開就不會打開。

師傅說他很快就讓樓下房東搞懂真正的問題在於二樓的水管,而非我家浴室地板,於是他開始施工。雖然沒我的事,但仍舊下樓,站在客廳旁跟房東、二樓的優熊聊天,於是得知接下來這棟樓的電梯可能還要大規模整修,畢竟已經是超過二十年的老公寓了。

住在自己的城堡即將屆滿十年。
時常還會夢見過去躺過的房間。
石牌奶奶家的中間房間;有爺爺與我共用大書桌的那間,桌上擺了我的卡式收音機。
石牌自強街我的房間,那房間往往塞滿大量 CD、書,床頭音響放著龐克音樂,牆上都是我貼的海報

然後就是我的房間,這房間總是醒來之後才逐漸被辨識出來的,窗戶不在腳底的方向也不在右邊,而是在我的左邊,掛著如同壽衣般的黃色窗簾,這才是我的房間。

石牌不再屬於我
淡水更非我的房間(儘管爺爺與我共用的大書桌在那裡)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房間,記憶便只能攀附於夢境裡面,連文字都厭倦再羅織一次,自此我屬於新莊,石牌只會出現在夢裡。

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房間
既然已經築起自己的黑洞
勢必得替自己的房間做點什麼,勢必得維持界線,沒有誰會幫我決定一切,也沒有想要給誰幫我決定一切

雖然這個空間充斥著前屋主遺留的;好比醜陋的豬肝色的皮沙發、沙發上不明所以的夜市繪畫、一盞壞掉的壁燈….

這個空間還剩下壁癌問題
本週五下午將被解決的壁癌問題
壁癌剝落著,它並不像漏水般令人焦慮,比較無聲無息,但會在底下的物件,如無線基地台、筆電、電腦螢幕、IKEA 買的桌子….留下一層雪白的油漆碎屑,像是「異型」第一集後半段,半生化機器人不斷噴出白色的液體,當時正在自強街客廳吃晚餐的我,咬下一口白色魚丸,彷彿正在咀嚼生化機器人的白色體液,於是再也不吃魚丸了。

漏水手記 – 2

大雨中散步。
流完汗之後比較能冷靜面對明天一早的漏水工程,樓下房東要吵就吵,付錢的是我,決定權在我,我可以輕鬆應付來亂的人,而且最後仍舊照我想要的進行。

雨聲潺潺#2019每日一照 pic.twitter.com/jHnOrah9zC— 龍國巫婆 – 黑海無上師 👽 (@blueskuei) 2019年4月20日

自從我拿回主導權以後,樓下房東沒有太多意見,可是,水電行找來的抓漏公司卻報了一個高額的金額,單單一間浴室,已經超過預算,更別說兩間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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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施工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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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馬桶是否含在費用內,耐用度如何:不包含新馬桶費用,普通的約 2000(旅王、凱薩) ,耐用度應該 1、20 年沒有問題。如果施工期間馬桶沒有破,就不用換。
2. 為何之前一週沒有用浴室,樓下還是會漏水?:實際原因,挖開才知道。目前是用熱感應儀掃描後,初步判斷可能是地板防水層沒做好造成的。
3. 施工時間大約多久?施工完成是否可以立即使用?:(確定要做再問)
4, 裡面浴室水壓不足是否可以一併調整(確定要做再問)
5. 只有一間浴室?兩間一起要價多少?:只有一間。兩間一起做的話,費用要再討論,但不用到兩倍價格,可打折計算。
6. 地面地面打除是會打到原本的地板嗎?:對,打到原始地板,才能徹底找出原因。
7. 有保固服務嗎?(如果樓下又來吵還是在漏水的話):地板,保固一年;整間三年
8. 地面鋪平是指什麼:墊高後鋪平、防水
9. 是否可以不要墊高?(確定要做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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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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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是否可以連同油漆一起:有
2. 書房和客廳一起嗎?:一起
3. 含防水嗎?:先刮除壁癌 > 打除黴菌藥水 > 再上漆。所以沒有所謂防水

總價格還有降低的可能嗎?:兩間一起做的話,有機會。但一間就是這個價錢。

一間 54,400 不含稅真的有點高,晚點問問之前幫我更換廚房天花板的裝潢公司接不接抓漏工程。

可惜裝潢公司不接抓漏工程。

K 推薦了之前他新莊家裡浴室漏水時找的抓漏公司,結果超級專業。
這間公司的人到二樓,一看就說根本不是我家地板防水層的問題,而是我馬桶排水管到樓下天花板有縫隙才會漏水,縫隙只要從樓下補起來就好,根本不用把我的浴室地板整個打掉,他還罵之前那間抓漏笨死了。

後來打給樓下房東約施工時間時,他又開始起歡說:「啊!你只是想省錢嘛⋯⋯你的地板明明就有問題!」

我反問他:「我們都不是專業,有問題,你去問專業的,不要在那裡自我揣測,錢又不是你付,到底在囉嗦什麼?」

而且
我覺得之前那間公司最讓我不舒服的地方不是報價完全超過預算,而是不老實,他不給我詳細報價,卻直接問說:「那我可以先進貨,再報價嗎?」

這到底是在想什麼?
報價都沒看到,我怎麼知道我預算夠不夠?!

總之,前面那間公司對我來說已經出局。
我不要給這種狡猾的公司做工程,何況,後來這間公司給我更強烈的專業度與安全感。

但這樣一來,換樓下房東不滿了。

這幾年來,他一直認定我的浴室地板沒有做防水。只要水電行推論與地板無關,他就會一直碎唸:「不對啊…當年就是因為怎樣怎樣…這一定就是沒有防水啊!」

其實他的揣測都沒有意義。

付錢的是我,決定權在我,我可以輕鬆地把來亂的人排除在外,只照我想要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

漏水手記

買下這房子後經歷幾次漏水事件。

最早是 2013 年的夏天,書房牆壁出現一條一條黃色的眼淚,那是四樓廚房牆壁內的水管破裂造成的。當時樓上租給一對有三個女兒的夫妻,老婆明顯地刻薄,不肯理會也不想處理,老公則比較老實,立刻下來查看了一下,就聯絡他的房東。

房東也是個老實的、有點年紀的爸爸,也找了人來處理,經過兩天施工,房間漏水狀況終於停止,樓上房東也鬆一口氣,但還是叫我再觀察幾天。隔天早上走進廚房要喝水,被滿桌子的水嚇壞了,現在換成廚房下雨…..

當晚深夜九點多,無奈的房東又趕來處理。他說他找的水電工明明週末已經把暗管都換成明管,怎麼可能還是漏水?但看著廚房漏得滿流理台、滿地的水,他也只能邊幫忙擦水邊 call 水電工來。

房東是一個人還頗好的老人,等待的同時,擦完廚房後,又到隔壁原本漏水的房間也幫我擦了一遍。

但他習慣講台語,我又不抽煙,等到能擦的地方都擦完,實在不知道要聊什麼的他只好先上樓。

等了約半小時,水電工終於來了,是一個喝得滿面通紅、衣衫不整的男人,講話顛三倒四,像答錄機般重複:「唉,我都有在處理,一直都在想辦法….不然我這次不收你錢…」

房東不高興地說:「錢是一回事,你要修好啊!房間漏完現在換廚房漏,到底是怎樣?」 水電工只是反覆地說:「不然我這次不收你錢…」

他們臨走前,房東很是無奈地說:「樓下國泰介紹這種水電工,搞成這樣,真是….」

他們上樓去修理後,我想應該沒我的事了,於是去洗澡。等洗完澡出來,聽到外頭有大量的水打在屋簷上的聲音,我想該不會是颱風外圍環流已經到了?但樓下的馬路很乾啊….

跑到陽台一看,樓上陽台像是用水管澆花那樣,不停地流出大量的水,還夾雜的房客太太的尖聲叫罵,我忍不住上樓去看一下到底怎麼回事。原來那兩光的水電工,把樓上廚房流理台的水龍頭鎖太緊,水龍頭承受不著水壓,整個爆開來,水像瀑布般噴個不停,喝醉的水電工只說要去找幫手,人就跑了,整個廚房呈現大淹水狀態,房客的三個小孩哭鬧不停……..後來樓上的夫妻問可否讓小孩借我客廳睡一晚,他們要掃水。
水電工到深夜十二點才找了幫手,似乎是修好了,但早上我的廚房還是有些微滴水,不知道是沒修好還是剩餘的水,要再觀察。

*

又過了幾年,樓下的先生上來按門鈴,說他的房客抱怨浴室天花板持續漏水,應該是我的問題,要帶水電工來檢查。

樓下的房客是一對母子,兒子是個優熊,母親則十分歇斯底里。由於持續漏水,母親照三餐打給房東尖叫,不停地跳針:「水還是在滴…我看到水還是在滴…我藥水現在就停止!現在!」

水電行的老先生無視找他來的樓下房東的焦慮碎念,坐在我廁所地板,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接著用一些補土,把能補的縫隙都補強了,說先這樣試試看。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年相安無事。

結果今年一月下旬,無奈的樓下房東再度打來,說房客又在哭么開始漏水了。而我的浴室地板剛好也呈現不明原因無法乾燥的狀態,於是他又去約水電行的老先生來處理。

水電行的老先生再度無視樓下房東的焦慮碎念,檢查了半天,發現馬桶水箱的螺絲鬆了,所以水一直漏。他鎖緊了螺絲,又再度拿補土把能補的縫隙補強一遍,要我們再觀察看看。

接下來我的浴室乾燥的幾週,就在農曆年結束、終於下定決心把卡了陰的「五分鐘戰鬥澡熱水器」換新隔日,浴室地板再度不明原因滲水,樓下房東也準時地打來說下面又開始滴水。

由於每次水電行的老先生都無視他的推斷,堅持要找出真正漏水的原因,而非先動工把我的浴室地板打掉重做防水層,只因為當年前屋主重新裝潢時,他因為樓下漏水,跑上來罵人的時候,被他看到浴室地板「疑似」沒有弄防水層,他就一口咬定一定是這個問題,接著不斷質疑我都在逃避問題不肯處理。這次他突發奇想,跑去找樓上某戶也在做水電的鄰居,想凹他免費幫我做浴室地板表層的防水加強工程,這樣不用找水電行的老先生了,他認為這一定就可以解決問題。

但我沒有理會他,我跟他說:「我想找出真正的原因,我們交給專業,我去約水電行的老先生。」

他有點詫異。
隔天下午,他還是堅持要先找樓上鄰居來看一下浴室狀況,如果可以直接施工,就不用再等。

但整個下午他都沒有出現。
傾盆大雨的下午,我瞥見他站在樓下雨中,滿臉焦慮地望著樓上。

傍晚他說樓上的那個水電工不接電話也不在家,他不想管了,如果我要找水電行的老先生,就找吧。

水電行的老先生再度坐在浴室地板,拿手電筒仔細檢查,發現浴室地板似乎出現新的裂縫,他說這麼大的縫水一定會漏下去,但還是要實驗一下,所以要我一週都先不要在外面廁所洗澡和上廁所,然後也跟二樓的說觀察看看這樣是否還是會漏水。

沒有使用連馬桶水管開關都被關緊的浴室地板又恢復乾燥。但我整週無法洗澡十分毛躁。

一週後的今天,打去水電行,但老先生不在,可能要延到下週一。樓下房客與房東很安靜,都沒有再吵鬧。

我想是因為從現在起,我自己接手了,樓下房東不在處於主導的位子,這事情也只能由我主導,我決定。

2018年只剩下幾天了

wordpress 出到 5.0.2 版,整個後台都不一樣,而我的電腦也換新了。

2018 年發生好多事,多得不可思議,多得令人驚奇,多到都不知如何說明。盯著完全陌生的後台敲擊新電腦鍵盤,這是台已經「舊了」的新電腦,因為是舊款 Macbook Air ,所以是舊款的鍵盤,過去幾年總是在追逐創新,反而失去自己,於是想要停下腳步,聽自己的聲音。

這一年把自己的裡裡外外都更新了。
停下腳步不追逐創新,但我仍舊持續更新,重點不是新或舊,而是,自己的身體與意志到底想要什麼。

2018 年只剩下幾天了,而我還在自我意志與外在環境的拉扯中持續掙扎。
有掙扎,代表尚未放棄,也蠻好的。

今年沒有認真寫 blog ,但很認真地面對自己的人生。
明年也要繼續面對人生,但同時也要認真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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