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Heptabase 裡慢慢地整理「自己去開車」的筆記

本週很多事得出門,但剛好都沒有包含練習開車。
可以慢慢地在家裡,用 Heptabase 整理「自己去開車」的筆記:從怎麼租車、重新整理教練教的各種課程筆記,包含自己在 Youtube 上找的輔助影片、替未來自己去台灣各地練車做些初步計畫…..

雖然網路上有著大量的看似酷炫的所謂「筆記功法」:子彈筆記、卡片盒筆記、WTF 筆記 —— 那些東西都在強調提高效率、促進學習、累積強大知識庫……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寫筆記,只是因為我需要書寫,需要透過文字才能思考或記錄情緒。莒哈絲說:「買房子導致了瘋狂地寫作。它好像是火山爆發。我想這所房子起了很大的作用。房子使我不再為孩子才有的那種憂慮而痛苦。在買下時,我很快地便意識到自己做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具有決定作用的事。」

Ce qui compte dans cette maison de Neauphle-le-Château ce sont les fenêtres sur le parc et la route de Paris devant la maison. Celle par où passent les femmes de mes livres.──Marguerite Duras, Écrire
這幢在 Neauphle-le-château 的房子重要的是它開向大園子的窗戶,和門前通往巴黎的路。那條我書中的女人們經過的道路。──瑪格麗特.莒哈絲,《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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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完書,開始丟 CD

大量的 CD,除了存放在我以為的電視櫃裡,連書桌底下那個 14 年未拆封的整理箱也有……

而且竟然好多專輯的塑膠殼打開,但裡面根本沒有 CD ……我的超級壞習慣,聽完總是不願意好好放回原來的 CD 盒內……,那如果有匹配的,再考慮要不要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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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上班的時候,都在丟東西。尤其是書。

昨晚寫日記的時候,猛然想到:紙箱不夠,可以買紅色塑膠繩來綑要回收的書啊!

立刻去買了一大綑,還有之後裝擦書櫃肥皂水的水盆、大罐帶噴頭的酒精,加上友人之前拿來的一大堆抹布,感謝他。

明天開始繼續丟書

我想至少會留下莒哈絲與鍾文音寫莒哈絲的書,畢竟,「自己的城堡」這房子的名稱就是源自莒哈絲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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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水手記 – 6

為了浴室地板防漏水工程,特別點了一個藥草盆。

「啊?我以為你有替『漏水』這件事做一些魔法欸….」老公 很驚訝地說。
「呃…..沒有。而且根本沒有往這麼方面去想。」
「怎麼可能!你什麼都開始往『魔法』的方向前進,竟然沒有想到替居家漏水做點什麼?這太奇怪了吧!」K 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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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請女巫客製了一個藥草盆,專門針對漏水問題施工,以及我自己性格上的問題:不但要拿回主導權,更要掌握話語權。

祈求施工一切順利
順利解決漏水問題

女巫客製化魔法藥草盆

我的火焰總是帶有藍紫色,一直以來都以為這是火的唯一色澤。直到後來,才發覺每個人的火焰顏色皆不同,有人是赤紅色的有人是黃橙橙的……不確定為什麼我燒出來的火焰是藍紫色?

這段時間總共燒了三個藥草盆:冬至放逐、夏至豐盛、客製化魔法藥草盆。每一次的轟然而起的火焰,都是藍紫色,無一例外,如同我始終如一的黑色衣服與龐克性格,只是火焰太熱,客廳又沒有冷氣,冬至那時候氣溫不高,劈哩啪啦的火盆彷彿壁爐,彷彿自己活在零下十幾度的北歐,但後面兩個皆在悶熱的夏天,因為怕影響火焰,連電風扇都得轉向旁邊,熱風撲面,在爆汗與焦慮下,念著手機裡的詩篇;聖經詩篇,到底為什麼有一天我會持續歌頌耶和華?雖然不致於會用「淪落」兩個字,我一直覺得把聖經詩篇挪用在異教徒魔法儀式是一件錯亂得完美無暇的事情。

火焰持續燃燒。
火焰中,我看見自己站在石牌路一段奶奶家老公寓頂樓,跟著我哥和堂妹表弟,圍著金紙桶,把花了整個下午折的紙錢投入火焰裡。大人們忙進忙出,除夕,今年因為人多,他們把餐桌移到加蓋的頂樓鐵皮屋裡,連太婆的牌位也移上來了,空氣中有我喜歡的臘肉香腸、開陽白菜、珍珠丸子與豆酥鱈魚的香味。

然後呢?
然後我跟我爸大吵一架,年夜飯也不吃了就躲去樓下客廳看電視,因為吃飯時,我爺爺說最近發現身上的痣怪怪的,多了好多,大家連忙說沒事啦不用太緊張,只有我說:「欸…這要小心,課本上說痣有變化,很可能是癌症的癥兆….」話還沒講完,我爸的筷子就射過來,然後拍桌大罵胡說八道。

電視看到一半,爺爺端了一些飯菜下樓給我吃,我爸跟著下樓,在旁邊叫罵,被爺爺勸阻說算了,小乖關心我,你聽不出來嗎?

「他當然聽不出來啊,他只有他自己。」我喝了一口果汁,對我爸投出一個白眼,爺爺轉身喝斥他,要他回去頂樓。

「你跟你媽一個樣!」回家後他瞪大了他如牛鈴般的眼睛,瘋狂地怒吼。
那一年我高三。
我的狗,毛毛,剛滿一歲的我的高三寒假;我知道我應該考不上大學的高三。

那一年年夜飯我媽沒有在場,她又去香港工作了,除夕當天下午,大陸來的大姑,一個人,一根拖把,特地走 15 分鐘路來家裡幫我們大掃除,掃完客廳掃房間,最後掃到廚房流理台,一個裝廢油的罐子因太久沒有人理會,我跟她兩個人拔蘿蔔似的拔了半天也拔不動,而我爸呢?他一下出去買花、一下出去買清潔用品,他唯一打掃的地方是他自己放煙與酒的小茶几,其餘都是我、我哥和大陸的大姑打掃的。

藥草盆的火焰熄滅後,覺得很痛。
頭痛、腰痛、心痛。
想要時光快轉,轉到十月底以後。

十月底以後無論漏水工程、家裡的瑣事或工作上的事情…..都已經有了結論了吧?!

漏水工程進行的同時,也換了新床墊。
是比較硬的床墊,躺在上面很踏實,沒有之前那個一睡就凹陷的純乳膠床墊的漂浮感,睡了一個月,連去推拿的時候都詫異發現:在過去幾年大腿外側一碰就痛到不行的那些筋,現在竟然能夠被推、被捏,還能被扭轉了!

「嗯,你的身體現在至少是有休息到的」徐修說。他說之前的床墊因為過軟,身體無法完全放鬆,所以整夜都是處在緊繃狀態,所以才會那麼緊。

我爸過世後,留下一些錢。
那些錢用來償還不少房貸本金、去了一趟北海道、換了熱水器、新的 Macbook Air、iPhone XS max、支付了消防工程費用、支付了浴室漏水工程….

他帶給我許多傷痛,但也帶給我許多快樂,只是我都把傷痛放大,掛在嘴上,沒事就拿出來鞭屍,不停地在腦中模擬出他的嘴臉,我媽的嘴臉順帶一起。

只要一直把他們造成的傷痛拿出來鞭屍,我就可以繼續躲在還是孩子的狀態裡,不用負責,不用自己處理房子大小問題,不用監工,甚至,不用付錢…..只要把問題推給他們,我就可以一直維持自己的「老么」狀態,不用站出來,不用負責。

這房子屬於我,以及遠方的老公。
週末出門前,要馬把書房的壁燈與收音機打開;要馬把電視調到 CNN 新聞台才出門,用聲音把空間填滿,創造「不是一個人」的假象---其實每一間房子都有精靈,我們在 10 年前「入厝」的時候有祭祀地基主,爾後就沒有了,既然這是屬於我的空間,就必須站出來,擺出姿態;甚至是劃出界線。

你知道,界線是一切的根基,沒有界線,便沒有自我。

祭祀家裡的精靈

前陣子有個朋友在臉書敲我:「唉,我們兩人的媽媽真是有得拼的誇張。」

我跟她說:「你可以畫出你的界線,不要把她當媽媽,把她當人,你不用替她的人生課題負責。」

結果她回我:「不用幫她負責,就等著被罵不孝!」

我:「代表妳還沒有真的想要拿回自己的人生,沒關係慢慢來。」

人真的是當自己想要拿回人生的主導權,才能拿回來的,也真的只有在拿回主導權後,才能擁有真正的快樂,否則,都是在拒絕豐盛。只有敞開心胸接受豐盛,宇宙才會做出給你豐盛的安排。

自我界線是一切的一切,沒有界線,就不會有自己的人生。
我的課題是我總是想要停留在老么狀態,跟我爸一樣,但我爺爺也是老么欸!
他和我奶奶當年在中國,都是官宦之家、有奶媽的孩子,他上有一個姐姐、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很會念書,唸到清大化學系博士,從軍也當到將軍才退伍,而後去辭修高中教化學,還一邊兼差當陳履安的翻譯。

我爺爺沒有老么突然必須當長子的課題,因為他是成年後才來台灣的。

最近開始會去我家附近的「後港昭德宮」找媽祖與觀世音菩薩聊天。
我是直到住在這裡 10 年後,方知這裡有間很厲害的媽祖廟,媽祖是女巫。

媽祖一直是女巫信仰,我跟祂抱怨樓下優熊不肯負起責任,幫忙觀察漏水狀況,像是社區大嬸在講樓上八卦一樣,我也這樣跟家裡的精靈說話,祂們跟我共生,共生在同一個空間裡,我沒有我想像的那樣孤單與無助,當年還跟我爸住在汐止的時候,老公去當兵、生我那女人離家,我爸陷入嚴重的精神疾病;半夜喝醉之後不停發出莫名的大叫….而我剛換了不是很喜歡的工作,整個晚上無法入睡,只有透過網路,寫字,在鍵盤上敲擊出我的情緒……

那些「我以為」的孤立無助其實都不是真的。
宇宙無邊無際,能量終有歸依。

後港昭德宮

親愛的你:
所有生命中的「經歷」,其實都是「課題」,都是闖關遊戲,都是替你客製化、獨一無二的任務,不是太簡單可你一定可以過關。

你可以過關的,每個人都可以,因為每個人都跟我一樣,都是豐盛的管道。


漏水手記 – 5

第三間抓漏公司的尋覓過程千迴百轉。

同事介紹了一間她幾年前找過的抓漏公司,那間在景美。K 想先在網路上搜尋一下評價,於是找到了一個粉絲頁,只是公司地址寫的是桃園。

其實根本只是恰巧同名的兩間店。景美那間老闆答應要跟我約時間但遲遲沒有回音,倒是桃園這間用 message 一下子便約好來檢查的時間。

「你看,你這地板根本沒有做防水…磁磚底下只有水泥,而且都濕透、鬆開了,這當然會往下漏。」

週四一早八點,昏沉中工人們已經進駐家裡開工。他們發出巨大聲響,並且用各式工具敲開浴室地板,然後叫我去看。

我看到被撬開的磁磚底下是鬆軟、潮溼不已的水泥。所以這十年來的水,逐漸地侵蝕了樓板,往下流竄,直到樓下優熊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水滴到他頭上。他歇斯底里的母親在第二間抓漏公司在她浴室天花板污水管縫隙打了藥劑後,突然拔高聲音說:「臭死了!為什麼樓上漏水要在我家搞這些?臭死了!」

我是在樓梯上聽到的,當時樓下房東和抓漏公司的師傅還在收東西,他們後來說只好趕快溜走。但我跑得比誰都快,彷彿與我無關。

畢竟是施工的人造成的啊,關我什麼事?

回到我的房子,我坐在臥房床上,穿著破爛球鞋的老闆直接踩進裡面廁所,幫我檢查為何熱水管水很小的問題。他熟稔地把洗手臺下方的某個螺絲鬆開,讓水流了一陣子,熱水便一湧而出,然後在臥房地板留下一排黑腳印。

臥房外,工人鑽地板的噪音持續,大量灰塵與汗臭味不斷飄進房間,而樓下馬路上,瓦斯公司的人也在鑽地,不同質感、同樣尖銳的聲音在敲打我的頭,K 不斷地透過 Line 要我馬上打給已經離開的抓漏公司老闆把還沒有問到的問題問出答案….家裡一團亂,從浴室到客廳滿地都是黑腳印、污水和水泥砂土,以及微笑小姐正在整理準備搬走的大量雜物衣服,我躲進書房打開冷氣關上門窗,還是聽得到電鑽的聲音,手機裡斷續傳來抓漏公司老闆不耐煩的聲音,他說他已經檢查過冷熱水管了,是新的…..電話裡說不清楚,他的國語也不好,K 又一直傳 Line 說地板沒挖開怎麼知道水管有換過?再問他啊再問他啊

後來老闆不耐煩就把電話掛了。

晚上我跟 K 說,我不覺的什麼問題都一定要一起問,或是說,我會自己找適當的時機把問題問清楚,但他這樣一直在 Line 裡要我馬上做什麼,很像是在下命令,讓我壓力很大。整個早上不同質感的噪音、陌生工人、大量的砂土、臭味、一團亂的地板……已經讓我緊繃到極點,不要再逼我了。

以前我不太會這樣直接跟他說這些,因為我知道他是愛我的,既然是愛我的,這些都是出於愛,所以不該反駁。

其實他也很詫異。他說他單純只是把想到要問的事情丟出來提醒我,沒有情緒、也沒有要我當下馬上完成,但他想了半天,覺得有時候自己會給過多的建議和囉嗦,後來發現有些是沒用或多慮的,他覺得我不應該全盤接受他的話,不然他不會警覺到自己的問題,也就無法改進。他確實地發現活出自己很重要,即使他是我在乎的人。當我慢慢擺脫家族的影響,反而受陷於愛我的人,這樣只是將奴性轉換到另一個人身上,他不要這個結局。

他希望我能維持完整的自己,因為他也需要我來改善自己。

從 5/1 開始,我二度展開清除匱乏計畫,其中對於「說出真實」,在這一次有很大的進展。

在剛開始,我覺得說謊可以讓人生輕鬆。因為謊言讓我維持我想要給人的形象,也能減少解釋的麻煩,更重要的是:謊言可以不用把自己的真實情緒攤出來讓人看,「把真實情緒攤出來給人看」這種行為一直以來都讓我覺得很沒安全感,而且沒有必要。

在這一次,我發現我把我的有話直說不修飾或講話機掰視為一種「說實話」。但兩者其實沒有直接關係。
想要但沒有說
沒有做但是說有做
為了探聽隱私而放假消息

坦誠只在日記上
往往連日記上也不誠實

我對設計謊言已經疲憊
太累了
想停止算計與一直說謊
我想要輕鬆表達真實感受而非情緒,做自己但不傷人,也不預設對方會生氣。

過去,我認為我的實話沒有份量,沒人當一回事,但事實並非如此。我覺得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我,就算相信,也是裝出來的,他們八成只是表面相信我,然後背地裡擬定許多備案或是之後在某個時間點爆炸,說他從沒有真的相信我,他當時只是沒有講,我討厭這種隱瞞不說出事實,誤導我讓我以為我的行為很可以,但其實都不是事實的情節,我討厭這種欺騙與背叛。

但,誰一天到晚如此心機重重?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人生要活,並不太有人會把如此多的注意力擺在我身上
所以

所以我也可以不要花這麼多力氣在說謊、隱瞞或是擔心別人生氣上
所以我也可以不用覺得跟抓漏公司老闆會因為我問太多問題就覺得我是奧客,我們互不相欠。

隔天早上他來的時候有點嚴肅,都不講話。但一陣子之後,大概感受到我的不安與焦慮,主動來跟我說今天大致上會做什麼,又解釋冷熱水管不一定要把地板挖開才能看,因為我的浴室原本是一間,後來改成二間,這一定得重新配管才行,所以根本不用挖開地板,用邏輯推理就可以知道,加上洗手臺也有熱水,他看了一下,不是那種舊式的頭,所以沒問題。

至於書房窗框上的最後一點壁癌,我就沒有提了。
我想先這樣一陣子。
漏水才是這一切的根源,先解決漏水問題,壁癌的問題先這樣放著,畢竟樓上的花台已經確定有補過,水不會再滲進來,所以不會變嚴重。假設第二間抓漏公司說的外牆真的有裂縫,那也是等問題真的發生了,再找第三間公司來修。

地板防水工程終於完成了。

去年的某天早上夢到我在石牌自強街的房子用性解放炮房清潔包拖地。

我偶爾會夢見自己又住回那裡,當我知道自己在那裏時就會非常不可思議但安心,急著想大給我大哥說:「欸!我搬回來咧!」
但夢裡從未把重點放在清潔上

這次的夢不一樣了,照著腦中傳來的聲音操作,我每個角落都仔細地拖著,每個角落都跟記憶中一樣髒亂:充滿灰塵的主臥室、藏在衣櫃門內的主臥浴室馬桶被拆掉了(為什麼!);堆滿衣服的我房間、因為毛毛大小便而沒人想再用的外面廁所、堆滿雜物的客房,拖到後面陽台時,我爸反常地在曬衣服,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看清楚我在拖地後就緩和了可是當我拖到飯廳時,地上甚至有半死的老鼠!
我爸在旁說風涼話:「老鼠有什麼好怕的?再露出那個表情我要你吃下去!」
客廳堆滿髒亂不堪的雜物,不耐煩的我不了了之的趕快拖完地(根本沒拖乾淨!),然後打電話叫打掃阿姨來收尾⋯⋯⋯

之前夢到這裏通常狀態都是重新住進來這次似乎是準備搬走前的打掃除?我不確定
其實潛意識中最想回去的地方就是自強街的房子,還有奶奶家舊家;老公寓四樓+頂樓加蓋的那棟房子。
兩棟房子都已賣掉了。

每次當這類回到老家的夢逐漸轉醒,發現躺在自己床上、躺在自己的城堡內,就感到另一陣安心。儘管在夢裡,「老家」的場景不斷重複出現,尤其是自強街的房子,但醒來之後察覺到我躺在自己的城堡,還是一陣安心。

我甚至在地板工程施工前一晚,點了一個微笑小姐特製的藥草盆,第二天施工結束後,還長途跋涉地去了關渡宮,心不在焉地求了籤,又心不在焉地去家樂福買了一雙 K 指定的涼鞋,才心不在焉地搭捷運回家。

但這是另一個故事,之後再繼續。

漏水手記 – 4

壁癌問題算是漏水的插曲,但壁癌修補工程讓我發覺了「拿回主導權」的更深層意義:不只有對樓下房東而言,連對抓漏公司也是。

第二間抓漏公司只花一個下午,就把家裡的四處壁癌修補完畢。

只是,書房窗框的部份,他懷疑是樓上花台有縫隙,當風雨太大,水滲下來,就會造成壁癌,所以他要我去跟樓上討論一下,看是否能夠讓我們上去檢查一下。我蠻猶豫的因為,樓上的房子已經賣掉了,不再是之前那位好好先生,重新跟陌生人開啟一段新的溝通,我很抗拒。

我討厭陌生人。

後來我洗了一個 厄運掰掰淋浴包 ,隔天便上四樓按門鈴。但沒有人應門,當我要離開時,才有兩個女人剛好從電梯出來。新的屋主是個不太友善的女人,但她聽完我冗長的故事後,留了我的手機,說會再跟我約時間。

總之一週後的週日上午,我跟第二間抓漏公司的師傅進去四樓檢查,確定之前那個好心爸爸似的房東,在賣屋前,已經把花台修補過了,只是他覺得外牆應該有問題,需要修補,於是又約了時間。

外牆修補需要出動吊車,不便宜但我想一次解決,反正這個師傅很可靠又專業,而樓下漏水問題也無關浴室地板,就做吧。

誰知道才沒隔幾天,樓下房東又無奈地打來說:「唉…..又漏了…」而且房間也打給第二間抓漏公司的師傅,師傅又打給我,三方電話與 line 交錯進行,我覺得莫名。對我來說,「解決樓下漏水問題」就是一切根源,無論是我馬桶排水管到樓下天花板有縫隙還是地板防水層有問題,反正我就是要解決漏水,但第二間的師傅先是扯說有可能是我清洗了浴室,用大量的水到處沖灑造成的、後來又扯說:「那…我們撒個『善意』的謊,跟樓下說地板整個重做,但我實際上就是幫你塗一些防水塗料,我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騙人非常不可以。

我跟 K 寫了一大段文字 line 給他。這段文字 K 覺得太…軟弱,他另外調整了一些語氣,我覺得很可以,就傳給了他。

結果,他已讀不回。

直到我隔天傍晚打給他,他說他覺得這個用 line 講不清楚,所以沒有回。他說當下的漏水,與他最初判斷的「我馬桶排水管到樓下天花板有縫隙」是兩回事,不可以因為這樣混為一談!他可以「免費」在浴室地板塗一些防水塗料,但假如真的要把地板整個重做防水,那不能跟原本的工程視為同一件事,這是兩回事,他當初的判斷沒有錯。

我有兩個選擇:

  1. 聽他的話,繼續給他做地板防水,但還得另外找人做冷熱水管加壓工程。他說他沒有在做這個,也沒有認識的。
  2. 找第三間抓漏公司。

「我真的很討厭跟陌生人溝通。」我說。

師傅離開後,我在週六下午悶熱的房子裡轉來轉去,直到傍晚,決定出去走走,和微笑小姐,我們去之前發現的新莊體育館附近的咖啡館喝咖啡,後來又找了一間小酒館吃晚餐。

我想我是那一晚,決定真正地拿回自己的主導權。

到底為什麼持續被「漏水」的問題困擾著呢?並非沒有錢可以處理漏水而是…
k 說:「就算到時候真的發現有某條水管漏水,也要看那條水管是不是我們家的,如果不是,是公共管線,應該要跟樓下談平均分攤,而非都我們負擔。」

我想癥結點就在這裡:我不知道要怎麼去要求對方必須平均分攤我害怕會吵起來(什麼!!!)

我害怕搞壞跟鄰居間的關係(什麼!!!)

我很驚訝原來我會害怕。

想起去年這間房子的螞蟻事件。

其實每年夏天,家裡都會有螞蟻。但我都不當一回事,直到去年螞蟻開始爬上我的床,每天清晨五點半咬我,咬到我無法入睡,甚至連筆電的電源線都被咬壞,整台電腦不能用…..

之前微笑小姐說有螞蟻一定要處理,不然牠們就覺得這裡可以住,這裡是牠們的。

會不會這也是一個隱喻?我有嚴重的「不想動就是不想動」的毛病不想做的事情都丟給別人,好比打掃、好比出去玩的行程規劃…好比過去幾年夏秋交替之際,螞蟻大剌剌地在客廳行軍,我都「喔。」然後任由牠們去甚至還跟自己說:「反正一個人住很無聊,有螞蟻陪著也不錯」

日本漫畫不是都有那種老梗可是意喻頗深的故事:跟鏡子裡的自己對話,久而久之就交換了,真正的自己被囚禁在鏡子裡,等著下一個人來跟自己對話….螞蟻見人就咬,因為牠們把這裡當自己家,我才是外來者應該是這樣的意思?

漏水手記 – 3

‪施工完成。‬

‪這間公司的師傅輕易就讓樓下房東閉嘴,而且最後的施工切結書是給樓下房東,如果還有漏水,房東可以直接聯絡他,不用再透過我。

我覺得這招超厲害,瞬間讓樓下更安心。‬

樓下房東一早就來按電鈴,說想進來再看一下我的廁所狀況。
我沒有開鐵門,說廁所目前很好,師傅已經在路上了,再等一下。

逐漸的已經可以冷靜地控制自己的界線,不想打開就不會打開。

師傅說他很快就讓樓下房東搞懂真正的問題在於二樓的水管,而非我家浴室地板,於是他開始施工。雖然沒我的事,但仍舊下樓,站在客廳旁跟房東、二樓的優熊聊天,於是得知接下來這棟樓的電梯可能還要大規模整修,畢竟已經是超過二十年的老公寓了。

住在自己的城堡即將屆滿十年。
時常還會夢見過去躺過的房間。
石牌奶奶家的中間房間;有爺爺與我共用大書桌的那間,桌上擺了我的卡式收音機。
石牌自強街我的房間,那房間往往塞滿大量 CD、書,床頭音響放著龐克音樂,牆上都是我貼的海報

然後就是我的房間,這房間總是醒來之後才逐漸被辨識出來的,窗戶不在腳底的方向也不在右邊,而是在我的左邊,掛著如同壽衣般的黃色窗簾,這才是我的房間。

石牌不再屬於我
淡水更非我的房間(儘管爺爺與我共用的大書桌在那裡)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房間,記憶便只能攀附於夢境裡面,連文字都厭倦再羅織一次,自此我屬於新莊,石牌只會出現在夢裡。

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房間
既然已經築起自己的黑洞
勢必得替自己的房間做點什麼,勢必得維持界線,沒有誰會幫我決定一切,也沒有想要給誰幫我決定一切

雖然這個空間充斥著前屋主遺留的;好比醜陋的豬肝色的皮沙發、沙發上不明所以的夜市繪畫、一盞壞掉的壁燈….

這個空間還剩下壁癌問題
本週五下午將被解決的壁癌問題
壁癌剝落著,它並不像漏水般令人焦慮,比較無聲無息,但會在底下的物件,如無線基地台、筆電、電腦螢幕、IKEA 買的桌子….留下一層雪白的油漆碎屑,像是「異型」第一集後半段,半生化機器人不斷噴出白色的液體,當時正在自強街客廳吃晚餐的我,咬下一口白色魚丸,彷彿正在咀嚼生化機器人的白色體液,於是再也不吃魚丸了。

漏水手記 – 2

大雨中散步。
流完汗之後比較能冷靜面對明天一早的漏水工程,樓下房東要吵就吵,付錢的是我,決定權在我,我可以輕鬆應付來亂的人,而且最後仍舊照我想要的進行。

雨聲潺潺#2019每日一照 pic.twitter.com/jHnOrah9zC— 龍國巫婆 – 黑海無上師 👽 (@blueskuei) 2019年4月20日

自從我拿回主導權以後,樓下房東沒有太多意見,可是,水電行找來的抓漏公司卻報了一個高額的金額,單單一間浴室,已經超過預算,更別說兩間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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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施工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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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馬桶是否含在費用內,耐用度如何:不包含新馬桶費用,普通的約 2000(旅王、凱薩) ,耐用度應該 1、20 年沒有問題。如果施工期間馬桶沒有破,就不用換。
2. 為何之前一週沒有用浴室,樓下還是會漏水?:實際原因,挖開才知道。目前是用熱感應儀掃描後,初步判斷可能是地板防水層沒做好造成的。
3. 施工時間大約多久?施工完成是否可以立即使用?:(確定要做再問)
4, 裡面浴室水壓不足是否可以一併調整(確定要做再問)
5. 只有一間浴室?兩間一起要價多少?:只有一間。兩間一起做的話,費用要再討論,但不用到兩倍價格,可打折計算。
6. 地面地面打除是會打到原本的地板嗎?:對,打到原始地板,才能徹底找出原因。
7. 有保固服務嗎?(如果樓下又來吵還是在漏水的話):地板,保固一年;整間三年
8. 地面鋪平是指什麼:墊高後鋪平、防水
9. 是否可以不要墊高?(確定要做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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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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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是否可以連同油漆一起:有
2. 書房和客廳一起嗎?:一起
3. 含防水嗎?:先刮除壁癌 > 打除黴菌藥水 > 再上漆。所以沒有所謂防水

總價格還有降低的可能嗎?:兩間一起做的話,有機會。但一間就是這個價錢。

一間 54,400 不含稅真的有點高,晚點問問之前幫我更換廚房天花板的裝潢公司接不接抓漏工程。

可惜裝潢公司不接抓漏工程。

K 推薦了之前他新莊家裡浴室漏水時找的抓漏公司,結果超級專業。
這間公司的人到二樓,一看就說根本不是我家地板防水層的問題,而是我馬桶排水管到樓下天花板有縫隙才會漏水,縫隙只要從樓下補起來就好,根本不用把我的浴室地板整個打掉,他還罵之前那間抓漏笨死了。

後來打給樓下房東約施工時間時,他又開始起歡說:「啊!你只是想省錢嘛⋯⋯你的地板明明就有問題!」

我反問他:「我們都不是專業,有問題,你去問專業的,不要在那裡自我揣測,錢又不是你付,到底在囉嗦什麼?」

而且
我覺得之前那間公司最讓我不舒服的地方不是報價完全超過預算,而是不老實,他不給我詳細報價,卻直接問說:「那我可以先進貨,再報價嗎?」

這到底是在想什麼?
報價都沒看到,我怎麼知道我預算夠不夠?!

總之,前面那間公司對我來說已經出局。
我不要給這種狡猾的公司做工程,何況,後來這間公司給我更強烈的專業度與安全感。

但這樣一來,換樓下房東不滿了。

這幾年來,他一直認定我的浴室地板沒有做防水。只要水電行推論與地板無關,他就會一直碎唸:「不對啊…當年就是因為怎樣怎樣…這一定就是沒有防水啊!」

其實他的揣測都沒有意義。

付錢的是我,決定權在我,我可以輕鬆地把來亂的人排除在外,只照我想要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

鬼水怪談全記錄

夏宇:
「反正漏著水
水電工就來了
帶著他無中生有的學徒 」

有一陣子沒有寫這座城堡裡發生的事情了。
獨居三年多,房子裡的大小事情得自己打理,無論清潔、修繕或是改頭換面……活了卅多年,這是第一次面對一切 —– 主動的,大概都是因為去年當過公司服委,放開心胸的關係吧?

約莫七月中旬,家裡客房的天花板出首次現水漬。
水漬從牆壁轉角處開始,深色、不規則的往下延伸,一道又一道,像是水塔外牆伴著鐵鏽的那種漏水,從原本的二、三道,很快地就變成整一片,它們積極地往下遊走,喪屍片裡的淪陷區域般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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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節,而你又將離去……

情人節

今天是情人節,而你又將離去。一個人的生活已經兩年,不算非常好過,可是我們也這樣度過了。

雖然你總是罵我這裡沒有打掃乾淨那裡沒有打掃,我知道你是愛我的,而我也愛你。

這個城堡雖然鄰居很糟總令我們十分煩惱,可依舊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城堡,窗外飄進有香味的風,今天初五,你將在傍晚回花蓮,繼續看護人生。我們四處遊盪、在家鬥嘴整理的假期結束了,剩下的,更趨近於存在與心靈的力量,昨晚在誠品看到夏宇的《詩 88 首精選》,就想起了我們一起讀過的那本詩集。

我們不常互傳簡訊,我們夜夜通話。愛意透過聲音敲擊耳膜,都看不到彼此的身影(身影卻透過 dropbox 傳遞)。

想要在你離去之前寫下字句,字句此時遠離我,我已經許久寫不出纏綿,纏綿不適合獨處,獨處需要冷漠,冷漠一切情緒起伏。

要就接受一切,起碼還能通話、寫作,我們練習微笑。

 

車位

我有一個位在公寓地下室的車位,已經空很久了。灰色的水泥牆上被前屋主用血色噴漆噴上地址與「勿亂停」的大字,像是「赤練仙子」印在陸家莊的血手印,一橫一豎皆是憤怒。

K 還在台北的時候,他的機車都會固定停在裡頭,大大的車位上一台機車,對比出空間的巨大 —– 巨大到沒有車位的鄰居,常常趁著我們還沒回家時,自己把休旅車停進來,他們大概想著這麼大的空位是一種奢侈,必須要扭正這個浪費。

有時候他的機車即使已經停在車位裡面了,還主動把機車移到角落,再把休旅車佔滿整個空間,彷彿我們是外人。

最近,車位終於租出去了,租給一個騎重機車的先生,他簽約玩,開心地把烤漆烤得挺漂亮的機車停進來,還把一個小塑膠桶放在車子旁邊,然後開心地離開。那天,陌生的休旅車依舊大剌剌地佔據車位主要的空間,我在它的與刷上夾了「請勿擅自停放」之類的公告。

其實,鄰居也不是沒有事先打過招呼,比如,這棟公寓的管委會主委就來按過門鈴,說他要借停一下,不過當我拒絕他時,他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大叫著:「我是主委耶!我為什麼不能停!」也有來洽談車位租借,但一年只想付一千元租金的鄰居,這種公寓什麼樣的鄰居都有,有家養了永遠在吠叫的狗的鄰居,沒事就讓樓梯間上充滿狗尿與狗屎….

「不好意思,才停了一晚,我的兩罐打蠟就被偷了…」租車位的先生傳來訊息得時候,我正在擁擠的捷運上。

難道是那個被我貼公告亂停的休旅車幹的?K 說他在網路上看過許多因為佔用停車位而大打出手;甚至鬧上法院的例子,那些人覺得佔用別人的車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就跟到公園去坐在長椅上一樣。

「不好意思,今天去拿車時,遇到大樓主委,他跟我說這裡失竊率頗高,讓我蠻擔心的….」

於是我們上網去買了一條鐵鍊以及兩個鎖,把車位圍了起來。

接下來還會有人來亂停、甚至偷東西?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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