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

我有一個接觸不良的電腦螢幕
在農曆年前夕的大掃除再也
不願意甦醒

我有一個用來堆放雜物的沙發床
每次要把沙發變成

就閃到腰

我有一個說好要早上十點開始打掃但醒來已經中午的時間
觀念     疏懶性格
網路上流傳著
愛因斯坦的辦公桌以凌亂著稱

「所以你又要拿這種邏輯歪斜理論來當作藉口了是不?」

窗外垃圾車樂音忽遠忽近
來回不停蒐集眾生廢棄品
不想要的回憶打包回收
剩下的回憶傳真紙般隱匿

我就成了帕金森症患者
連藉口都不會找了

我有一大疊過期雜誌
很累地搬去遠處資源回收站得到一筆計程車資都不夠付的回收獎金
再貼錢買些明年同一時間會被拿去回收的春聯、門神貼上

新年快樂!

出版自傳

到處都有人捧一本自傳
讀完它你的感覺會比較良好你知道
沒寫出來的總比寫出來的高深莫測

前世鶯鶯燕燕
今生一半兒躊躇一半兒肯

到處都有人在寫詩的
所有的詩都有目的的你説
你一輩子都在朗讀
你不聲不響有人以為你死了你蕩氣回腸也有人以為你死了

我想你是不愛詩的沒有把詩寫成另一種樣子 —–
再版的有再版
沒再版的一再洗板 —–
在再不分
迷失在塵世間的詩人     最後
怖頭狂走
親愛的讀者今天過得好嗎?

可否讓我們繼續討論出版與洗板
刻板與鋼板

破壞革命樣板戲的現行反革命
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
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
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

那英雄人物是我

沒有我就沒有你

致張愛玲:

Daer Eileen:

詩不成體,但求致意。

謝謝妳的這些字,讓我學會在破壞中找個人私語。

bLuEs.. 敬上

記得當時年紀小…..

親愛的你:
記得當時年紀小。
儘管年紀小,也不過就是十來年前的高中時代,當夏日躁動著汗味的風吹過蟬鳴的午後,我穿著高中制服遊蕩於台北盆地的西區,那個時候,連捷運都還是一團土。
我記得妳的樣子,那個我心目中完美女戰士的形象--長髮、身材高挑、開一家神秘的小店……最重要的是,妳總是冷眼看世界。
我想我渴望著我是妳,米瑟莉,不幸的女人,卻有著來自魔界的力量。
那個1994年,當Nirvana的主唱Kurt Cobain自殺以後,我甚至渴望成為靈媒,好觸摸那個一槍轟掉自己腦子的男人;那個我愛的男人,我愛的男人娶了一個妓女,或者我也可以成為妓女?

我的心裡,住著一個想要窺視他人內心的女人,在我男人的身體裡面。妳從不站在任何一方,妳的奇詭道具還有妳冷漠疏離卻偶爾展現一點溫柔的個性,我希望我是妳,好讓我可以正視自己,因為我甚麼也不是。我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存在的意義。我開始懷疑繼續下去的必要性。


為了那個自稱「惡魔」的男人,我已變得毫無自尊。

但自尊算什麼呢?
如果自尊可以替自己帶來什麼,大概只有一種稱之為「擺譜」的姿態;姿態的重點在於自爽,與別人毫無關係。

我的姿態讓我展開了一場名為「失去」的祭典。因為,我愛上一個自稱「惡魔」的男人,那個男人其實非常虛弱,他以為叫自己「惡魔」會比較強悍……

「他看過魔鬼的陽具」

魔鬼的精液比1000個男人還多。

魔鬼的精液是什麼顏色?

image

遲早要面對發表之類的問題
算了算

九集也才三萬字
而且有ㄧ大半要改寫
這真是醒不來的夢魘

我知道我無法憑空創造故事

屬於我的部份應該能先開放的

夏天

夏天是我一年之中情緒最低潮的季節,充滿各種讓我不開心的氣味:襖熱陽光的味道、信箱廣告紙的油墨味、畢業胸花的虛偽香氣、炎熱午後冷氣房裡充滿睡意的幻覺味、眼淚被蒸發掉以後的鹹味、晚上回家後全身臭汗味……

我總是厭惡這些惱人如蝨如蚤的氣味,這是一個發臭的世界。

當夾雜著土地體味的風吹起一陣又一陣午後雷陣雨將至,茫然佇立城市街道口車子呼嘯而過,沒有傘、沒有身分、沒有目的地……那一年,我剛讀完大學二年級。

一個沒有打工計畫的暑假。
本來也不想這樣,恰巧,期末考前,奶奶出去散步跌斷了腿,大人叫我暑假別亂跑,要在家裡留著幫忙,我順理成章地不在堅持著想要工作的念頭,就乖乖留下。

恰巧,前一個暑假,做了將近三個月的無尊嚴工作,派報、路邊遞傳單。走過台北縣市大小巷弄,每日一早印刷傳單油墨味撲鼻,偶爾被一個年紀不大、但看得出來混很久的小鬼言語刻薄。那時,我總想要結束這種日子,只為了一個與朋友的承諾--雖然那個朋友絕對不會重視這個承諾。

我是一個總是被率先放棄的人。
可能因為我是一個沒有意見的人,別人說好我也點頭,最後別人都嫌我煩,老是跟在後頭,礙事。

派報的工作,讓我鎮日遊走陌生大街小巷,純粹塞信箱的工作倒是適合沉默的我,然而街頭遞傳單就不是這樣好過,因為,我總也無法不去用一種觀察的眼神,捕捉每個四目交接的當下情緒,拿與不拿只有一瞬;一瞬間的情緒寫盡世態炎涼--這工作本身就在製造污染,我又有什麼資格指責輕薄神色呢?

於是,這樣的大二暑假,我呆在家裡,每週二、四一早帶奶奶去附近振興醫院復建,坐在雖然炎熱但是有花草香氣的醫院走廊讀卡夫卡、赫塞或者上一個暑假沒空看的莎士比亞。沒有需要去醫院的時候,為了省下撥接上網的電話費用(畢竟沒有打工,零用錢必須很省),我會去學校電算中心上網,寫一點無關痛癢的字。

然後,有位剛畢業的學姊,介紹我去她的新工作,一間網路音樂公司,說成為旗下網路創作人,可以拿點錢。

那時代,我還做著不切實際的音樂創作夢。
寫大量歌詞,然後手指僵硬地彈吉他,極為情緒化也極為任性,以為這真的是一個恩賜。

去那間公司,五音不全地隨意哼唱,聽的人隨意稱讚了幾句,遊說我錄五首歌,可以拿兩萬元,但必須簽下一紙合約。

「其實,只是很簡單的合約啊!」她說。

「你不用想得這般複雜,就是五首歌,兩萬元,歌的版權歸公司所有一整年,收聽次數高,你還能夠分紅。」

「伴奏的話,我們可以幫你想辦法,這是小事情」

我把合約帶回家,一心想賺兩萬元舒服過暑假,五首歌對我來說很簡單,反正對方也不挑剔,拿五首不太喜愛的也可以,我想。那晚我開心地打給同學,準備把舊電腦便宜賣給她,又開始物色新電腦,然後拿起吉他用陽春錄音帶隨身聽錄製要賣的歌,隔壁爺爺奶奶不高興地把房間門關上,他們一直覺得我該好好被古文把中文系讀到博士。

「這合約什麼玩意!你都不看清楚嗎?」

有讀過法律的姑爹問我。
我雖然愛看書,但對於冷冰冰合約條文,並未公平對待它,所以我只憑給我合約的「甲方」的說法,就準備要簽下去了。

「你有沒有看清楚?錄完五首歌,經甲方委請專業音樂人鑑賞認為符合水準,即可獲得線上音樂上架費二萬元,乙方並須配合甲方未來一年所有活動、宣傳,並永不得聲請五首歌曲任何著作權利。

其實我覺得又沒什麼。

「你寫歌是可以這樣亂賣給別人的嗎?你一心想玩音樂,沒聽過很多人賤賣作品結果大賣,一毛錢也拿不到嗎?」

我的歌,又不可能大賣。而且對方就說了,五首歌二萬元啊,她又沒有提說什麼請音樂人鑑賞,那只不過是合約上的場面話吧。

跟大人鬧不愉快後,我繼續毫不在意地準備拿二萬元買新電腦、出去玩、請人家吃大餐……把花了整整一周用極陽春方式錄好的歌,一首一首慢慢上傳到對方網站,又把簽好的合約限時掛號寄出,關上房門與家人冷戰。

時間已經到八月上旬。
每週兩次奶奶持續復建,連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也大概看畢,我捧著學校圖書館借來的史帝芬 金、芥川龍之介的小說繼續閱讀,遲遲等不到回音讓我很是疑惑,電子郵件信箱空了許久。

直到奶奶的腿狀況比較好,大人們看我整天躲在家裡看小說也不是辦法,開始催促我找個工打打時,我再也忍不住,拿起電話打去那間公司,對方支唔其詞,搞了半天才知道,網路公司資金出現問題,付不出說好的二萬元了。

那一年,剛好是y2k,所謂的千禧年。

我站在商業大樓的騎樓躲雨。
前一個夏日,派報到了下午三、四點,午後雷陣雨總把我全身淋得濕透。開車的派報公司的人,慎重地叮囑:「人濕了可以擦乾,夾報可不能濕!」我在陌生巷弄中被大雨澆頭,腦中想到的是:「我爸媽辛苦把我扶養長大,就是為了來淋雨的嗎?」

沒有了說好的二萬元,電腦又在自己輕忽之下給廉價賣給同學,電腦是姑姑為了慶祝我考上大學時送的。現在,只剩下一具空殼,轉眼又快要開學……

當夾雜著土地體味的風吹起一陣又一陣午後雷陣雨將至,茫然佇立城市街道口車子呼嘯而過,沒有傘、沒有身分、沒有目的地……我從拉上鐵門的網路音樂公司領回一張燒錄的CD與一紙作廢合約,幾首不受歡迎的歌曲,回家之前,想著連日來與家人冷戰只是一場挫敗,拿不出任何具體結論,沒有任何榮耀可言。

其實,家人並沒有多說什麼。
好友知道我的困窘,把自己一點積蓄拿出來,幫我組了台較陽春,但是堪用的電腦,夏天,就這樣結束了。

生命中的惡魔

我又夢見了今天生日的那個人,那個人是我生命中的惡魔。
這幾年已經比較少夢見他了。
這次的夢還不錯,他意外地與我有許多早已被悲傷憎恨撕扯殆盡的互動。

沒有人知道的故事,就藏在心裡面吧!
過去的塵封的記憶,就隨風而逝吧

而心不從所願的時候,身邊就有一個深愛自己的肩膀,那是我唯一的城堡--我是愛你的。
惡魔已然遠走,眼前的繁華燼落。

當下,生活本身悲喜交錯,過去變成夢境偶爾流洩出的片段,出現的時候非常困窘,對待出乎意料不出乎意料完全無法掌握,與生活本身的情節又有程度上的不相同。

夢境中還遺留著,被意外丟棄的文字;歌詞、詩、小說……
那些被愛刺傷了的血結了痂又摳挖開來再痛一遍的靈魂癌症,它們被夢的黑洞吸收了去,也好。我看見那個五月陽光耀眼,一首一首的歌吉他刷弦得鏗鏘有力,然而唱不出聲,沒有聽眾,一個人的歌詞:「你像夏天只愛自己,我卻等你一個四季」……

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聽到的都是虛構的

五月十六日的今天,我夢見在一個聚會上面,我陪惡魔推一輛車到街上,然後我們開心交談了幾句話;話的內容忘記了,醒來相當惆悵。

在夢中看見惡魔,多年以前的心痛又悄悄爬上來咬我ㄧ口,一陣緊縮的痛,蘋果咬一口齒牙動搖,而惡魔完全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惡魔永遠不知道我的痛,然而他依舊過著自己的生活。
我痛我的痛,哀愁著我的哀愁。

夢是最殘酷的一場盛大的空虛,我想要繼續躲起來一陣子。
我不是上帝,我不是誰的附屬品,這一切像是空氣,越靠近越令人窒息。

片段1

你拍攝的 IMG_9725。

他完全無法預測繼續的必要性。

每日,自轉車嘎嘎地流轉朝陽燦爛,搖搖晃晃地過著日子,唐突的人生不太識趣,總往安靜而又不擁擠的地方靠過去。他總是明明看見眼前景致,卻什麼畫面也沒有看進腦子裡。

毫無畫面可言,純粹敘述,打撈意識,浮盪在半空中的字句,摳挖著;過去傷痕、疤、痂與凝固了的血液,不怕疼。

「你滾燙的精液傷了我的皮膚」

這純粹感官的敘述,其實是觸覺性描寫,還是畫面,影像勝過一切。
有沒有一種純粹美學是可以排除視覺的?

每日,自轉車轟隆隆流轉朝陽燦爛,搖晃過霧氣未散的街道,有睡眼惺忪的人、有忙碌販售早點的人、有朝氣勃勃的人……他完全無法預測繼續的必要性,像無法預測下一個路口的紅綠燈變化。

每日,他騎自轉車流轉朝陽燦爛,一味迎風而沒有變化的街景又滿佈從不重覆面孔,意識沉重。

把類似句子排列重組幾次,分裂,分裂,一面笑得天真無邪;一面需要撒野。
把類似情緒排列重組幾遍,撕裂,撕裂,一面愛得精疲力竭;一面目空一切。

他的一天開始於騎車駛過陽光燦爛的街,訕笑的人群蒙太奇,迎風吹來幾個噴嚏。時間剛過八點三十,有轟隆隆的垃圾車伴著輕快歌曲蒐集廢棄的戀情證據:撕毀的甜言蜜語、破碎的玻璃、黑掉臉的屍體……他一邊迎風一邊窺視路人的神情,有睡眼惺忪的人、有忙碌販售早點的人、有朝氣勃勃的人……沒有哀悽的人。

沒有萎靡的、欲求不滿的、渴求高潮被精液燙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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