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後面是海

最初我的網站叫做「慾望咖啡館」

後來不再風行自己做網站,都用 blog ,咖啡館的隔壁成了酒館,很多年之後開始戒酒,並且一直想著要去京都,找一間鬧鬼的民宿寫恐怖小說,邊寫邊跟從天花板垂下的長頸女妖或不知道是什麼的靈體聊天,咖啡館的對面是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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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莊巷弄內有許多貓

夜晚出門散步,沿著巷弄往西盛公園走,一路上都有貓竄進竄出。

貓和我比較不親近,但有貓的巷弄比較不那麼冷清,城市的生活野生動物缺乏多樣性,貓、狗與鳥,了不起還有惹人嫌惡的蟑螂、老鼠,前幾天在「天母」社團看到有人分享野生猴子在公寓外牆攀爬的影片,就覺得稀奇,猴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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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南誠品完結

其實我對敦南店要收這件事情一直很冷感。

有朋友問我如果年輕十歲,是否也會跟大家一樣去現場?
我覺得不是因為年紀,而經過陳珊妮事件之後,那個地方就讓我很不舒服,總覺得在裡面很難放鬆。

恰巧愛爾頓週六中午說想去敦南誠音,他訂了黃韻玲的黑膠,而館長吳武璋說小玲下午會去簽名,於是想著是否還是要去看一眼?直到都已經出門,才又得知現場人潮爆滿,立刻改變目的地去熟悉的信義誠品。

而這日吃的順勢糖球,讓我一直呈現宿醉的眩暈感,喝了運動飲料似乎也沒什麼用,太陽穴也脹脹的, 信義誠品大概為了接下來改成 24 小時營業,內部配置又做了不少調整,原本熟悉的書籍擺放動線不見了,找不到習慣的書區讓我有點恐慌,卻意外發現了想看的書。

這幾個月持續在追美國影集「遠古外星人」,節目中反覆提到《眾神的戰車:外星人簡史》這本書,可惜已經絕版,《眾神與人類的戰爭》主題類似,於是便開心買下。

搖滾樂仍舊能感動我
可逐漸的,靈魂知道除了音樂與啤酒,還有很多事情值得耗費生命,好比外星人、愛、巫術;好比智慧老人跟我說金字塔可以給我能量。

書買回家,幾次要翻開來閱讀,可那種宿醉的眩暈感立刻佔滿意識,換別的書就不會,只有這本書會。

是否因為金字塔的力量過大,現在還無法適應呢?
週五買了一個黑曜岩的小金字塔,剛剛用鼠尾草薰完,就放在書房的電視櫃上。敦南店與陳珊妮給我負面連結原本讓我很不舒服,連忙吃了聖星百合花精,現在稍微好一點。

這悶熱的週日夜晚,緬懷一間書店終結的台北人是否已經散去?
曾經以為的「同溫層」,現在只讓我感到煩躁不安,Dizzy 大叔也已過世幾年,有些回憶一旦被污染,剩下的就像浴室排水孔邊一團團糾結的頭髮,看了噁心,只想趕快丟掉。

Work From Home

從二月下旬開始,公司宣布開始一週兩天 WFH。

每天早上醒來,便睡眼惺忪地走進書房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前可能去買個三明治、咖啡,回來邊吃邊盯著 Slack 敲打意志,或是透過 Google handout 開只有人聲的會議。

原本每晚讓我放空胡思亂想的書房,突然與白日工作完全連結,連家裡的電腦也得每天打開文件,空間轉換失靈,窗外卻又不是熟悉的南港軟體園區,沒有在上班的感覺,非常錯亂。

原以為自己長年身處在網路業,「遠距工作」一點也不會是困難的事情。不料我的身體不太買帳,尤其是四月初整整兩週都必須在家裡,第二個週一清晨,我先躲到家附近的咖啡廳吃了一頓豐盛早餐,耗到快十點才回家,坐在電腦前頭非常地痛,樓下里長派人沿著水溝噴洒殺蟲藥劑,每次噴完家裡便會有半死不活的蟑螂出沒,但還是會噴,人總是以為自己製造出來的東西可以戰勝一切。

當然,WFH 這個行為,在武漢肺炎疫情嚴峻的時代完全是正確決定。人類減少、甚至被限制外出後,整個地球瞬間得到休息養生,絕對是一件好事。

我決定在終於恢復正常上班模式的週末,多出門走走,別再蜷縮在家裡任由情緒低落。

情緒這東西好多年了。
2020 年也許準備好要面對自己的情緒?
其實不太確定。

就像自己明確地知道現在不想處理跟家族有關的議題,因為工作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

「我是工作狂」
我對自己說

真的嗎?
我是工作狂嗎?

親愛的你:
我又想要逃避問題。

想要「塑造」自己是工作狂,沒有了工作狂,剩下的自己一無可談。
沒有了控制狂,剩下的自己無可依憑。

脫去文字的蔭蔽,與網路、社群媒體的隱蔽性,親愛的你:「你真的是『工作狂』與『控制狂』嗎?」

我好累。
但,我想要控制一切;雖然很累。

2020 年真難啊……
真正困難的點,就在於….舉個例子來說:
今晚我點上三根「業障回家 – 上班族專用蠟燭」。
其中一根蠟燭的殘蠟掉落在不鏽鋼盆裡,我忍住不去撥動它。

只要稍微撥動,就可以讓它靠近其它殘蠟,繼續燃燒,這樣不是挺好?

「你為什麼要干擾自己的儀式呢?」女巫學妹說。

不是干擾啊….我心裡想。

就像公司的現狀:一團混亂(但與我何干?)
就像人生的現狀:一團混亂(但為什麼要干涉)

「不是只要稍微出手,就可以扭轉現況的嗎?這又不是干擾?」
我看到幾年前的我嘟著嘴抱怨
幾年後的我什麼都不想說,只想試試新模式---不管什麼模式,只要不是舊的,都可以試一試

「標新立異有什麼好!!!!!」
大一國文課,我討厭的教授陳松雄在教室裡面怒吼,因為有個虎背熊腰的女生頂撞他,他氣到手都在發抖,板書也寫不下去。
「為反對而反對的,一定都不會有好下場!」他下課前還喊了這一句。

看他生氣我就很開心。
惹惱食古不化的人我就超級開心。

我以為自己其實很需要「重複」,但為了惹惱別人,也可以任意妄為
這樣才不會被無視

我好累。
週六去找看得見的中醫針灸,他凝視著我,說:「你看起來快變成喪屍了欸….」因為我睡不著。

再怎麼疲憊也睡不著,當酒精浸淫了意志與意識,躺在已經更換過的床墊上,氣溫適中、光已經被壽衣色澤的窗簾阻擋…….

一切都已經備齊,但是我睡不著。

「因為睡不著,你的肚子累積了大量的….負面情緒」醫生說。
醫生開始在肚子扎下許多針,每ㄧ針都很痛。

有時候會思考這種書寫有意義嗎?
被我 tag 的布大叔看完以後會怎麼想?他會不會翻個白眼,心裡想說:「這個瘋子….」然後無視。

我懼怕無視。
被無視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但….但也還好。
已經訓練自己無視別人的「無視」
這很酷,並且不顧一切。

我喜歡一切「不顧一切」的事例。
自己最重要,別人都是屎。

但為什麼做「家族排列」的時候,想都不想就跟我媽的靈魂意識說:「對不起」?
三根業障回家蠟燭只剩下一根蠟燭硬撐著在燃燒,最後被我點燃的那根。

這一切都不合裡。
為什麼最先點燃的那根蠟燭燒得最緩慢、第二根點燃的蠟燭最快燒完、最後一根點燃的蠟燭不疾不徐地燃燒著最後的殘蠟, 毫不畏懼地,燃燒著。

一切都很不合理
我真的相信宇宙會有最好的安排?

在新買的 iPad 上播放 nature sound 音樂,透過 KKBOX
襖熱的星期天一整天都在設定這台新的機器,一點一滴把它改造成「我」
為什麼一切都要變成「我」?

親愛的你:
你最匱乏的地方,就是擔心你的旁觀者不喜歡你。
覺得你無聊、重複、抄襲
覺得你老梗、不夠格、像個白痴

寫到這裡,決定先畫畫;用左手。
好想要有人可以聽完這一切之後,摸摸鼻子,說:「喔。」接著若無其事,一切都跟沒聽過似的。

我很奇怪。
但終究我想要跟越來越多的「正常人」跟我一樣奇怪
跟我站在同一邊
認同我
讓我覺得自己沒有太過邊緣…..不是讓自己跟別人一樣而是讓別人跟我一樣

我要睡覺了。
我要應付隔天一早的健康檢查,公司福利,沒有觸碰胃鏡與腸鏡….等侵入性檢查,因為我要應付早起、跟陌生人說話,與終究得替人「圓謊」

想要看見自己
找到自己
找到自己身體真實的情緒

睡前聽的最後一首歌是 Jerry Paper 的 Puppeteer

催眠體驗2 – 我的守護神

這一次已經有心理準備,一切都不作為,不讓頭腦作為,交給催眠指令。

眉毛上方那邊有一股脹脹的感覺,轟轟轟的放映起影片,像是童年時代巷口的露天電影。眼睛持續閉著,仍坐在客廳沙發,但這次把燈調暗,很安心。

一望無際的起伏不定的草原,到處都是辦透明的圓形生物,大眼睛,無手腳,成群結隊,他們有秩序地移動著,沒有誰要理會我。

他們圍著一座長方形水池,群聚喝水。後來我融入他們,跟著喝水,於是沈入水池,水波粼粼,在頭頂,水底是一大片黃沙與草地,一座又一座金字塔,黑皮膚的孩子們在石頭建造的村落嬉戲,金字塔可以給我力量,我的守護神是獅身人面像。

幾個月來都坐在電腦前,用 Trello 寫小說。

「嗯….我看你也寫不出小說。不過你設定『細節』這點起碼可以讓你放鬆…這個可以繼續。」智慧老人說。

「要多吃魚。就吃烤魷魚。」

然後我的脖子、肩膀與背就開始鬆開,像乾枯結塊的毛巾被水浸潤,緩慢紓張開來的那種鬆開。

*

隔天星期六,照例睡到中午。
醒來之前決定躺在床上冥想。
轟轟轟的又放映起影片,一下子前進,又一下子倒車,後來看到一個側睡的男生,畫面一直停在他的屁股處。

「他穿什麼顏色的內褲呢?」
我努力用意志力想看到他的內褲。

白色的。

平平的。

嗄?沒有隆起?這不是男的啊!!!

智慧老人說:「我放什麼影片給你看,你就看,不要問!」

然後我的脖子、肩膀與背又開始鬆開,這個週六沒有要去找看得見的中醫,而隔天將去台中找老師做家族排列。

其實我也會怕。
很驚訝地發現自己是會對未知感到恐懼。

這些影像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為什麼金字塔可以給我力量?是不是因為從小就喜歡金字塔造成的?

「我放什麼影片給你看,你就看,不要問!」

去年持續在做「42 天豐盛方案」,持續理解宇宙生命能量、理解頭腦遊戲只會讓人生更為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否卡關。
我知道自己一直遇到瘋女,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的瘋女。我也知道這幾個月因為武漢肺炎,持續的焦慮與恐懼,總覺得喉嚨痛痛的,呼吸不順,直到三月底公司宣布 WFH 兩週,每天睜開眼睛走進書房準備工作,就一股難以擺脫的不安與煩躁,好無助。

我想念真人,與真實的辦公室場景,我需要身分,在家工作無法提供身分認同。

那兩週的起點是清明連假。
整整四天半(連假前一天中午,就因為前一晚大失眠而提早請假回家睡覺)已經沒有出門(嚴格來說是離開新莊),不料假期最後一天公司宣布 WFH 兩週,一陣錯愕,很是驚恐。

多年前的夢魘浮現:汐止的房子,只剩我與精神出問題的爸爸,老公剛去當兵,工作極度不順利而辭職,每天晚上都被爸爸突然發出了驚吼嚇醒,睡不著又不敢睡著,把身上不多的錢拿去買便宜紅酒幫助入睡,但擔心一下就喝完了還是沒有醉意…..

一座又一座金字塔,黑皮膚的孩子們在石頭建造的村落嬉戲,人與建築都那麼隨意,毫無道理但就存在在那裏。腦中不斷有念頭在翻滾,一大堆的字句,畫面也是,畫面動的很快,像是快轉的電影,太多來不及捕捉的細節,太多嬉戲的孩子、居民、男男女女…..為什麼會有這些影像?

「我放什麼影片給你看,你就看,不要問!」

WFH 期間,甚至家裡發生了一些難以解釋的靈異現象。原先女巫幫我做的這次催眠就是要了解這些事情,但我怕。

我沒有想到我會害怕。害怕知道背後可能是恐怖或是無法接受的理由。
害怕直接面對問題核心。

先是滿月那晚固定做完祭祀家裡精靈的儀式後,就把兩顆蘋果留在客廳,隔天早上起來發現蘋果上有一個明顯的咬痕,而且書房書桌上也有老鼠肆虐的痕跡。

接著,某天傍晚開完會議,從房間走到客廳跟學妹閒聊,整個下午她都在客廳做東西,聊沒兩句,客廳的大門突然自己打開……

我就站在大門旁邊,大門就自己打開。

四月不冷也不熱,肺炎疫情沸沸揚揚,在家工作但工作壓力極大,正在負責一個龐大而且有一個瘋女同事一直在亂的專案,胸悶、焦慮與不安感從未如此在我身上肆虐,而老鼠與自己打開的大門,終於讓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但,我想要先算牌……」我說。
女巫學妹的意思是,既然要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門自己打開,就直接催眠就好,為什麼不直接面對問題?

我怕。

原來我也會害怕。很難形容害怕。

就像很難解釋為什麼掉在地上的衣架,一年之後還是沒有想撿起來。這是我自己買的房子,我也獨自住在這裡好多年了,總是把決定權丟給老公,因為「我認為」這也是他的房子,他決定就好。

我是老么。

老么意味著沒有決定權
老么意味著不需要決定,有人會幫我解決

去年花了一整年解決漏水問題,那是第一步吧?接著是戶隠神社,而後是家裡的靈異事件,這個宇宙讓我一步一步拿回自己的力量,也一步一步要我負起自己的責任。

消極抵抗、視而不見、找替死鬼、借刀殺人是我的三大絕招。
現在,我得自己面對。

沒有辦公室與同事可以逃避,坐在電腦前 Google handout 的時候,該飆罵就飆賣,該命令誰就直說,瘋女也離職了。

透過請女巫算牌,隱約知道家裡的靈異事件可能是我爸造成的以後,決定上網報名家族排列。

這個對我來說等同降靈會的身心靈儀式,兩年多以前參與過一次,只是一直沒有去第二次,我在拖延,因為還沒有準備好。

但事情都已經演變成這樣…..

當智慧老人跟我說金字塔可以給我力量,獅身人面像是我的守護神,我就用左手畫了這些圖。

未來依舊會憤怒、焦慮、沮喪與自我懷疑….
但我有守護神。

終究報名了家族排列,也買了去台中的火車票。

然後在 WFH 期間的某個深夜,在推特寫下這個:

我好累
但我睡不著
時間一分一秒逃跑
黑夜不給我機會躲藏
我晨昏顛倒
我故作驚慌
反常的反常

我好煩倦
這是未曾發生過的辯解
「求新求變」來自上升射手
「重複可以給我幸福」則來自剩下的都是天蠍

親愛的我是這麼地無言以對

帶著「愛」展開新的一天
我還不夠愛我自己

我願意接受無所不在的富足

我寧願選擇相信富足
也不願低聲下氣地坦承「我不足」
我不足但是我驕傲
是的
我對自己的一切都是驕傲而且洋洋得意

親愛的我是這樣不受控


我好累
我好煩倦

世界註定崩毀
我無所謂
未來帶著粉紅泡沫
未來一無所獲
「灑脫」是下一份功課
我承諾
我會繼續墮落

我好累
我好墮落
我好灑脫

催眠體驗 1 – 我的生命花園

「催眠」對我來說,一直都和「漂浮」與「控制」有關。

小時候非常愛看大衛魔術之類的節目,被魔術師催眠的女人,會自體懸浮半空中;某中國催眠大師來台灣上遍綜藝節目,下課跟同學玩樂時,都會對別人說:「Sleep!」對方也配合地假裝睡著,一群中二男生笑鬧成一團。

從頭到尾 忘記了誰 想起了誰
從頭到尾 再數一回 再數一回
有沒有荒廢

林夕 – 催眠

女巫說她學會了催眠。其中有個比較簡單的部份叫是去看自己的生命花園,問我要不要試試?我對巫術的一切都充滿興奮,但對於催眠,卻有著偏見與誤解,還開玩笑地對她說:「Sleep!」

「『生命花園』跟『元辰宮』類似嗎?」我漫不經心地問
「嗯…類似,不過也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後面的解釋我沒認真聽

「那『觀落陰』呢?」
這句話並未說出口。當時理智阻止了內心那個中二男孩的口無遮攔,然而事後想想這問題也並無不妥,只是心態上並非真的想要增長知識,只是覺得這樣問很好笑。

「那我也會漂浮嗎?」這句更沒有說出口,但腦中已經完全被電影《牠》的恐怖小丑以及漂浮在暗黑夜空的鮮紅色氣球佔滿畫面。我的腦中無時無刻都充滿各類影像、念頭、破碎的旋律、不完整的字句、不明就裡的聲音以及不知道笑點在哪裡但可以令我獨自笑上五分鐘的笑話…..閉上眼睛,黑暗中也自動出現影像--通常都在漂浮,先往前,接著可能會迅速後退或是往左或右飄開,這些影像多年來都存在著,沒什麼意義但也無感。

坐在自己家客廳沙發上,我按照指示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但是聽到「你的雙手像濕透的毛巾,逐漸失去重量」的時候,腦中自動開始模擬濕掉毛巾的顏色、氣味、皺摺紋理與地上逐漸擴大的水漬….女巫的聲音持續傳來,我仍無可自拔地專注在細節上。此時,腦中有另一個念頭要我專心一點,還有第三個念頭在思考要是無法睡著怎麼辦?催眠應該就是睡著然後做夢吧?

突然,頭的右邊有一股沈重壓力,像一隻手掌輕輕把頭往下按,甚至按進腦子裡。
國中開始便時常頭痛。那種痛像腦的一部份如同扭轉並乾掉僵硬的毛巾,需要有一隻手幫忙添點水把糾結耙梳順暢。一直以來都覺得人的肉體很像是無敵鐵金剛,意識則是坐在指揮艇中的柯國隆,意識可以駕指揮艇飛走,隨時可以。

於是那股壓力;嚴格來說是沈重的睡意,睡意讓我整顆頭變得沈重,乾脆仰頭倒在沙發椅背上。

就這樣開始了。

一片漆黑。
後來逐漸有一些很「淡」的線條與影像,很淡很淡,像是底片。影像持續前進,主要的意識試著跟上女巫的聲音,想要看清楚細節---太淡了!我有夜盲症。另一個念頭開始質疑這真的是催眠嗎?不是應該要失去意識然後做夢?第三個念頭放空中

這不是「花園」,而是一座下雪的森林。晚上,雪持續落下,兩旁都是樹,像是耶誕樹的那種巨木森天,枝葉滿佈白雪,我找不到花園與花,黑暗中又出現馴鹿奔跑,而我以為我坐在馬車上跟著跑,最後我發現我的下半身是馬。

女巫要我下車,問其中一棵樹這是哪裡你們要跟我說什麼?影像持續前進,根本不理會問題,而主要意識束手無策、第二念頭開始緊張這真的是催眠嗎怎麼如此失控、第三念頭回過神來,跟女巫說:「樹什麼都沒說欸….」

女巫叫我融入其中一棵樹裡,我想像我駕著指揮艇與樹組合
樹的腦中浮現火山爆發的影像,樹說火山熔岩會把一切吞噬,但這是另一棵樹跟他說的,他覺得害怕 。接著,另一棵樹承載了指揮艇,他說是天上的飛碟告訴他的,飛碟叫他不要告訴其他的樹,還跟他說火山爆發的時候,飛碟會把所有的樹都拉上天空,拉進飛碟中,飛碟裏很安全。

後來就天亮了。

畫面變成溫暖的海岸,是爬滿青苔的海邊岩岸,陽光和煦空氣潮溼,不久之後整個畫面開始飛昇,隱約聽到女巫問我問題,但我看到酷斯拉躡手躡腳地從前面走過去,還轉頭看我一眼XDD

接下來的畫面大約是在類似冰島、下雪的樹林以及漫畫般的工廠煙囪之間切換,速度太快,快到來不及看清楚細節,也跟不上女巫問題的速度,三個念頭都目不暇給,有的看傻了眼,有的僅靠直覺描述眼前紊亂切換的畫面,有的,乾脆放空。

當工廠終於被爆發的火山毀滅,某一個念頭開始覺得這故事很好萊塢公式,但很快地我發現我是翼手龍,其實工廠們是被我毀滅的,我不想要了,我毀滅了它們,我飛走了,頭也不回。

後來女巫又讓我去找我的智慧老人。

起初是一大堆類似伏見道荷神社的鳥居,層層疊疊的,鳥居外面有火盆在燃燒。

「會有狐狸嗎?」

跟著蜿蜒的鳥居走,走到最後,發現智慧「老人」是一棵超大的神木,被火盆圍在中間,很高,四周都是麻密的樹林。智慧老人叫我多睡覺,多運動,不要都不動,還要多吃魚。

戶隱中社前神木

於是就回到自己家的客廳。
睜開眼睛我覺得很亮,因為開著大燈。
把燈切成昏暗的鵝黃色的壁燈。在家裡不喜歡太亮,尤其是白色日光燈,跟辦公室一樣,很焦慮,在家應該是要昏暗且放鬆的,像一座古老的城堡,昏暗但溫暖。

吳爾夫說女人要寫作,就要有自己的房間。
莒哈絲說買了房子後導致瘋狂的寫作,那房子她稱為「城堡」。

我總是稱我買的房子是「自己的城堡」,所以預設生命花園會是城堡外的小花園,約莫有噴水池和幾棵樹,樹下有類似「愛麗絲夢遊仙境」的兔子洞,通往一個瘋狂又失控的世界。

沒有。

連智慧老人都不是人了。
可一點都不覺得荒謬,而是感到無比的安全。

就算火山爆發,外星人也會把大家往上拉,拉進飛碟裡,非常安全。
最近一直思考著安全感這件事。不安全來自於害怕失控。

過去一直用一種既中二又輕蔑的眼光看待催眠,不想接受這個世界的真實與未知,不想面對自己意識深層的…..的什麼呢?

但真正的催眠體驗完全出乎意料,畫面太淡,根本看不清楚。

「想看清楚」本身也跟控制慾有關吧?
有時候你就是得接受自己現在能看到的只有這樣。

「其實也真的有人什麼都看不到,或是比你看到的細節更少」女巫說。

布大叔說:「當然我也不相信巫婆能一下子就會長大,不過有誰說過要急著了,長大的速度和地球繞太陽轉圈需要多少時間無關,步調自己來就好。」的時候本來有點不服氣,但經過催眠之後,又好像可以接受自己現在的模樣了。

酒精

偶爾沉迷於酒精,但不適合經常使用,其作用讓人眩暈,還順便提醒我有個不快樂的胃。
我不喜歡所有打擾式的提醒。

酒精對我的胃不太關心,反之亦然。一直以為「酒精」之於我,是來自我爸的能量--長年酗酒的我爸--但進一步探索,酒對我來說意味著「成年」以及「大人」,所以很少喝到醉,喝了酒就可以放心入睡。

「如果沒有酒精,就無法入睡嗎?」我問我自己。
「……」

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酒精適合逃避問題,飄飄欲仙,在腦中製造幻覺….
等等!
我根本不愛飄飄欲仙。
我不愛失控,不愛暈眩,倘若真的喝醉,躺在床上仍舊天旋地轉的失控感令我害怕,還得擦大量的活絡油+捏大腿熬過騰空浮起感,直到意識降落回歸身體,方能安然入睡。

這樣說來,「死藤水」之類的體驗也不適合我。
還沒有準備好要體驗自己的恐懼,甚至是看到突如其來的畫面,我連電影、小說都要先知道結局才願意去看了,太害怕失控。

害怕失控
但期待世界失控
我不能失控,但別人失控可以讓我有理由順便失控

酒精、成年、大人、死藤水…..種種一切都是「面具」,可以把自己偽裝成想要別人看到的形象,這張畫裡,「Alc: 19%」離我很遠,% 數也還好,但真的要被從生命中移除嗎?

我不要。

旁觀。
旁觀但不介入,這一直是我給自己的角色定位。

我可以在團體裡保持疏離,但不被排擠的狀態
我可以遊走在許多團體裡,但很少被劃入某個團體

不介入,意味著不想自己跳進角色裡,承擔角色的情緒起伏
不介入,意味著不用替壞結局負責;喔好結局也不關我的事(這點很灑脫)

在自己創建的空間裡比較自在,但會一直飄出去遊盪,因為需要旁觀。

這是屬於出生兩個禮拜就過世的二哥的能量嗎?
為什麼我這麼渴望房子裡所有東西都會交談講話的熱鬧感?
為什麼當記者那三年,幾乎不開口問問題,更像是「旁觀記者這個職業的日常」?

大學畢業後的第一個工作是廣播電台的節目企劃,躲在錄音室裡像女巫煉丹般做節目但不用面對人
後來去出版社 晃過一陣子,接著是記者、網站企劃….

直到現在是產品 PM 。
這個工作,無法旁觀,必須大量「連結」彼此,所以我畫了紅色的線,線穿過了稻草桿與象徵世界的水、酒精、成年、大人、死藤水…..種種一切的劇情。

倘若已逝者的能量攀附背上,可以讓祂們走嗎?
「旁觀」只是其中一個選項,可以繼續,也可以選別的。

今天打算開始整理衣櫥。

衣櫥裡有許多根本穿不到的衣服,像腦中堆積著的大量不想細讀的情緒與過去,就先堆著堆了好久,偶爾「旁觀」他們就好,可有時候突然想起某件衣服或是心情,怎麼翻找都不見蹤跡,就懷疑自己是否記錯了?是否根本沒有發生過這件事。

 如果當初世代相傳的衣服沒有大批賣給收舊貨的,一年一度六月里晒衣裳,該是一件輝煌熱鬧的事罷。你在竹竿与竹竿之間走過,兩邊攔著綾羅綢緞的牆——那是埋在地底下的古代宮室里發掘出來的甬道。你把額角貼在織金的花繡上。太陽在這邊的時候,將金線晒得滾燙,然而現在已經冷了。

張愛玲《更衣記》

這一年年初把頭髮染成很亮的藍綠色,連背包都換了搭配的色澤,不再只有黑色。
我想要很亮、很亮的顏色,那是過去沒有嘗試過的
過去什麼都不想嘗試,因為無法控制

控制毫無疑問是我自己的能量,既然想控制,怎麼會有「旁觀」的念頭呢?

一百歲的時候
我讓世界爬到我的膝蓋上頭
做一個完美的倒立
雖然我們並不因為這樣
而有了更好的了解

我仍然記得我的葬禮
那是一百零一歲的時候
世人正處身於新文明的起點
顯得保守、多疑
我聽見有人說:

「他看起來比較誠實了。」
夢是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
夢是真正聰明的
一個老去的超現實主義者
我微笑入睡

夏宇《簡單未來式》

所以,身上有來自家族其他成員能量的可能性很高。
我二哥出生兩週就因為腦膜炎過世了,很小的時候我就聽我媽說過這件事。從小就一個人生活在奶奶家的我,也曾幻想可以跟「同齡」的小孩一起生活,而不是只有「大人」,如果二哥沒有過世,童年時光會不會比較不那麼寂寞呢?

或者,我希望二哥可以時常出現在牆上,空白的牆上有祂的臉,跟我說話,陪我聊天,應該會比較愉快。我的確常常對虛擬的空氣人說話,不但是說話,甚至有完整對話。以前住在石牌奶奶家,大姑就有被我嚇到,那時我房間外面是陽台,她去洗衣服,站在窗外看到我跟牆壁講話講了二十分鐘
,她本來以為我在打電話,結果發現不是,她後來問我在跟誰說話,我說我在自言自語,她說不對,她發現我是有意識的在跟牆壁對話!

所以,會不會是因為小時候太寂寞無聊,我自己把二哥召喚來了呢?或者,那並不是我二哥,是別的能量?畢竟在 new age 身心靈領域的說法裡,有些靈魂只是要體驗被生下來或者體驗被懷胎,體驗完畢立刻離開,沒有留戀。

有時候在想,知道這麼多真的有比較好嗎?其實不知道的話,也沒有怎樣,知道了也不一定能怎樣,知道越多,對這個世界的理解跟看法就跟一般人越來越不一樣,還好自己原本就沒有特別想要追求幸福或者刻意排斥幸福,但「常理」這東西,自小就讓我覺得很惱怒,我很確定這是我自己的意志,不是任何家族角色的。

衣櫥整理了一半,丟掉一大袋再也穿不到的外套。以前都覺得這些衣服當時都很愛穿,也花了許多錢,丟了可惜。

K 說:還會再買新的啊,不清出空間,怎麼放得下新的?

女巫學妹也常常跟我說,有時候東西掉了,代表能量上的更新,宇宙要給你新的東西了,不需要留戀已經離開的。

再見了,不是我自己的能量,你們可以去過自己的人生,我也可以過我自己的。

戶隠神社之旅

這是我想去的景點,毫無疑問。而在山上走超過兩小時以上,總共五座神社,這在之前的生命經驗中未曾有過,K 非常驚訝於我會想去,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就著手安排行程,而我,則斷斷續續讀了一些有關的神話故事。

上山的那天早上,長野下起了大雨。
一早六點多便冒雨穿越市區的街道,到上山的巴士站前等候。雨很大,我沒帶傘,K 問我:「所以…如果山上還是這麼大的雨怎麼辦?」

我沒有說話。
K又問:「那你還想上去嗎?不會不想去了吧?」
我含糊其詞,他說我還真沒誠意。

參拜神社不是一趟拿來炫耀的行為
去年初在北海道的阿寒湖,一心想要去位於湖中央的一座島上的「白龍神社」,但由於氣溫不夠低,湖面結凍狀況不佳,冰上摩托車無法行駛至那座島,只好放棄神社。

今天只是大雨。
但我遲疑了起來。

但 K 也沒說太多,於是我們上了巴士。
巴士一路往上行駛,窗外的大雨在快到寶光社的時候,瞬間轉為大雪。

「下雪了!那我願意上山!」我開心地說。

車子在戶隱中社門口停下來,我們看到路邊邊有一個遊客中心,想進去上個廁所,並且買點熱飲或熱食,因為我有點餓,怕自己無法在大雪中走太久,結果進去沒多久,就因故跟 K 爭吵起來,因為我根本沒認真看他排的行程,不知道他安排在遊客中心叫計程車坐到奧社外面的停車場,以為他擔心趕不上回去的巴士,要叫計程車下山,而遊客中心幫忙叫計程車的是一位極度沒有耐心的美國女人,她拿著電話,對我們的爭執不斷發出低吼,不斷地問:「What can I do?! tell me now!!!」

叫不成計程車,我們帶著怒意往戶隱中社的鳥居走,我想的是按照古老的神社參拜路徑,先看中社,再去奧社,完全沒思考這日的行程排的很緊,K 很不高興地說那你帶路啊,我說好啊我帶啊,我才不要走「人」走的柏油路,我要憑感覺走,然後我就專往充滿雪的樹林走,因為雪很大,怕手機壞掉,連 Google map 也不看,自顧自的往前走,終於在走了將近 45 分鐘後,回頭跟 K 說:「怎麼辦….我不會走了。」

接下來除了「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雪持續落下,我們改走車道,終於又花了近半小時來到奧社門口。

我以為奧社的天手力雄命大人不想理我了,但最終祂透過 K 教訓了我一頓,然後由他帶我找到來這裡的路。

從奧社入口的大鳥居走到進入奧社的「隨神門」需要約 15 分鐘,進入「隨神門」後,世界突然安靜下來,除了偶爾積雪從兩旁 400 多年樹齡的紅杉木落下的聲音外,一切都很安靜。

K 一直往前走,然後指揮我站到哪裡,他要幫我拍照,我乖乖聽話,什麼都不說。我們在雪地裡一直往前走,還要走大約 40 分鐘才會到達祭祀天手力雄命大人的奧社,以及這趟我最想參拜的九頭龍神社。

雖然下著雪,但厚重的羽絨外套裡已經滿身是汗,不過沒關係,走就對了。身為老么,什麼都不想做,就算是自己挑的景點,也沒有那種「非去不可」的執著。

但我執著著別人不可以罵我。

終於在我快要走不動的時候,走到三個有點陡的、由雪舖成的坡道,傳了 Line 給早就爬上去的 K ,他說對,奧社和九頭龍神社就在上面,他正在拍照,我如果爬不動就不要上來了。

我想說好,我累了,拿出背包裡他幫我泡的熱薑湯喝了一些,就站在雪地裡滑手機,還在心裡跟神明大人說對不起我爬不上去了,但我也走到這裡了….

結果不久後,後面來了一個中年男人,他咻一下就爬上那三個陡坡,後來,又來了一對老夫婦,他們也是一下子就爬上去了。

「我在幹嘛啊我?」

是我自己說要來的。

都走到這裡了,不過就是陡坡而已。
人家老先生老太太都爬上去了,我在幹嘛啊?!

K 站在坡上問我要不要上去看看?
我說好。

我想我獲得了勇氣
我想真正的長大了
不再是老么,不再什麼事都丟給別人,我想我根本就很豐盛,我想跟 K 好好地共度餘生,一起活到老

我爬上來了

我長大了

女人

女人可以對男人展現高度包容
女人也可以對女人放射極度憎惡

女人掌控
女人干涉

女人的能量不若男性生猛
女人陰狠

隔著圓形餐桌,大姑與奶奶站在一邊;媽媽獨自站在另一邊,爭吵並且丟東西,聲音逐漸往上傳遞,傳到樓上的房間裡,房間裡躺著我,我被聲音吵醒,媽媽站在房間門口低頭穿外套,背後有一把折傘從樓梯下面飛上來,偏了一點就砸到她的頭。

媽媽帶我坐計程車去外婆家
外公一個人坐在家裡,說外婆帶著我哥去奶奶家了
我們跟外公坐著聊天
我滿心期待可以找我哥玩
結果又玩不到
我哥遙不可及

後來外婆又帶哥哥回到家,忘記我們玩了什麼
爭執的點似乎是因為我爸一早要回外島,我媽有起床幫他做早餐,但奶奶大姑以為她沒有
我只聽重點,她們的對話大多冗長且充滿尖叫,她們喜歡尖叫,用全身的力氣尖叫,我總以為人與人之間只能尖叫,沒有尖叫就沒有對話。

另一個星期天下午
大姑與媽媽站在門口爭執,誰都說誰可以把我抓去跟她睡午覺,大姑抓住我不放,我咬了她的手衝向媽媽,她尖叫,然後我就跟媽媽上樓睡午覺

隔天早上,奶奶站在門口跟媽媽說,大姑昨晚哭了一整夜
但應該不是因為我咬了她的手
媽媽反手給了我兩巴掌,指責我怎麼可以咬別人的手

爭奪
怕人知道自己爭奪
怕人知道自己爭奪失敗
但,為什麼要爭奪?

大家都說我跟媽媽長得很像
連說話語氣、用詞以及表情都相似

那個斜眼看鏡頭的神情,約莫惹惱的大姑吧?她們是一輩子的死對頭,所以她沒頭沒腦的加上一句:「跟你家某人一個樣」

她的人生什麼都有,但沒有小孩
媽媽的人生什麼都沒有,但是有小孩

女人。

但我喜歡男人。
男人對我來說是最美好的生物,男人沒有這麼多內心小劇場,男人是野獸,也是狗;男人臣服,男人直接。

男人可以約出來打一架,打完之後稱兄道弟,甚至打一砲。
女人則否。

在我心裡有半個女人
但另外半個,是男人
我喜歡直接

所以女人的戰爭我都不要了。
為什麼我要成為籌碼、成為彼此攻擊對方的武器?

我只能是我自己。
我只能是我自己的同一國,我沒有要被任何人情緒勒索,這就是我,因為我愛我自己。

親愛的你:
因為太依賴右手,所以跟自己約好,畫畫只能用左手。
左手畫畫的時候,因為不確定,所以很隨性,不太思考,不掩飾。

寫字就太過掩飾,而且處處斟酌,所以 2020 年,跟自己約好,每週都要用左手畫畫,畫完才能寫字,寫字不再是主角了,能量才是。

我只能是我自己
我只能是我自己

磯崎海岸的海水與月光

這趟旅行早在幾個月前就已排定。

當時設想我的幾個專案要碼第一階段已經上線、要碼進行到中;後段,可以安心放個假,於是便跟老公說好時間,在花蓮找了兩間民宿。一間是山,另一間,是海。我不是那麼喜歡海,海有一種鹹鹹的腥臭味,夜晚的海更恐怖,闃黑一片又全面地撲向岸邊,看不見細節又抓不到感覺….總之我不喜歡海。

這一次罕見地答應要住在海邊。
老公有點納悶我的轉變,更納悶我對於海的諸多不滿。

我跟老公手牽手,穿越民宿落地窗外的草坪,往下走,剛下過雨的石階上滿是蝸牛,太平洋的海水在月光下洶湧,整個下午都對著太平洋念著清理句,這是 2018 年學會的咒語。

安靜的海岸線,我們坐在防波堤,剛剛升起的月亮在黑色的海面撒下一道金色光芒,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奔騰而至….

黑色的海。
是淡海十八王公外面的海。
小學四年級,舅舅開車帶著我媽和她養母一起去的。
沒有我爸。

當時我爸媽還寄住在奶奶家,他們從內湖搬過來的家具,把奶奶家頂樓加蓋的室內空間塞得滿滿,我並不知道隔年我家就會蓋好,所以他們先來石牌暫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某天晚上我媽要去十八王公。

車子在闃黑公路上奔馳,大人們簡略跟我說十八王公的故事,並且警告我不要亂說話,因為這廟是陰廟。

黑夜裡的十八王公外閃著白色日光燈,遠處就是黑色的海,風不大,但海浪聲在夜裡顯得詭譎,尤其是剛剛才被警告這是一間陰廟,不可以亂講話。

我跟著大人走進位於地下室的墓室,關心那隻一起被埋葬的狗是否就在這裡?
大人們說不置可否,說應該不是這裡,我脫口而出:「哦,原來這是假墓。」

然後我就被用力抓到廟外,被痛罵一頓,還差點被我媽呼巴掌(手已經舉起,但被我外婆抓著)。

後來的人生也不太會晚上到海邊,直到這次。
身邊是能給我安全感的人,而非一直告訴我那是一間陰廟、警告我不要亂講話;卻在半夜把我帶去十八王公的人。

「安全感」對我來說與「控制」有關係,沒有控制就不會有安全感,失控相當不安全,就跟「充滿小孩的百貨公司樓層不會有乾淨舒適的好廁所」一樣偏見。

磯崎海岸的海水與月光,在闃黑中流轉,隨著月亮持續攀升,天空中的雲也逐漸消散。我們坐在民宿房間外的陽台,他在追劇,我念清理句,我很安全,海靠近我,空氣濕了,我把我的兩串黑曜岩手珠放在月光下淨化,黑夜的海並不可怕,而且給我力量。

親愛的你:
最近開始畫畫。
從不覺得我會畫畫,但我在畫畫。

寫字對我來說像排泄,是一種本能,本能可以偽裝、竄改與假裝不承認,畫畫則否。畫畫不需要思考,想畫的時候,就用左手畫。

字與音樂;殺與怨念

毋須多做思考或是打草稿,畫就是了。
2020 年想要多畫畫,少寫字。
曾經寫歌寫了十多年,一夕之間不寫了;寫字也可以的。

字與音樂;殺與怨念,兩者都很負面。
我隸屬上流,但渴望下流;其實不入流,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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