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都在跟主機公司周旋,最後搞到信用卡都被鎖卡….
但部落格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實在也不能就這樣放棄不管,馬的咧
最後老公伸出援手,先幫我刷了,接下來三年的情緒又有了堆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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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自己是否還對「寫作」本身充滿熱情,這原本就不是屬於職業之類的,很難想像寫不出字來這種事,高中、大學時代的麻密日記就躺在隔壁房間裡,儘管前陣子買的小筆記本真的空白著躲在背包;跟垃圾住在一起。
決定暫時停止每週日的情緒書寫。
時間已經進入冬季,當陰暗的天光籠罩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時,除了「低落」之外沒別的情緒。每次的書寫當然都摳挖出已經結痂的記憶,但當血從傷口湧出以後,便噴得一屋子難以收拾,隔日,又是一週開始,帶血出門,意識停留在鍵盤與輸入框,沒有任何關於「說話」這塊,時間督促著身體往前跑、跑快一點、再快一點,心還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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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還在原地慢慢想的時候,我知道終究「寫作」是沒有目的性的,是「排泄」的一種,你無法要求自己「有目的」的排泄,比如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排出有香氣的屎。
只有把「必須寫」的念頭轉變成「想要寫」的時候,「寫作」才是成立的。
有一些主題是我終其一生也無法企及的,比如「墓園」。在國中的時候,市立美術館有一個「巴黎墓園剪影」的攝影展,我想寫一首叫做「墓園剪影」的歌,但嘗試了許多年,連巴黎都去了,終究徒勞。
就像身邊的這台 iPad 播放的音樂。下午應該聽些熱鬧的搖滾樂或電子音樂,晚上應該聽些紓緩的爵士樂,直到關燈沈睡的時候,才是屬於 SPA 音樂的時間,可是當陰暗的天光籠罩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時,除了「低落」之外沒別的情緒,孤獨總是與瘋狂寫作為伴。人們看不見瘋狂,僅有時能夠感覺到它。當你完全掏空自己、掏空一本書,你肯定處於某種孤獨的狀態,無法與任何人分享,你必須孤獨地閱讀你寫的字,被封閉在你的字裡,因為言語,因為吶喊,因為來自人類的靜默得恐怖的低沉吼聲,這些全是生命,或文字對生命的解答。
我正在聽一個名為「Music for healing & relaxation」的網路電台,沒有歌詞沒有人聲,旋律不明也沒有節奏,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與聽不清細節的交談,被穩定的音樂蒙上一股氣味,潮溼但不冷,也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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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又要縮回原本活著的方式,壓抑與忍耐,賭氣與控制。
既然發現壓抑與忍耐,賭氣與控制是人生的困難,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一旦察覺了情緒的兇手來自於神經質的女人,也就不會再想要壓抑與忍耐,賭氣與控制一樣。
昨天下午又到女巫藥草園喝茶。這次有同事一起,我們坐在我總是坐著的那張靠窗的桌子。喝茶之前,先去找這一年多來幫我調整身體的醫生,醫生在我頭上扎了許多針,頭皮刺痛,但緊繃被針戳破了。
想哭的時候,右邊的肩膀與脖子會開始緊繃。當緊繃感出現,便知道眼前的一切被情緒連結起來,我知道小時候一旦闖了禍,便想要透過大哭來偽裝自己的懦弱,有時有用,通常沒用。
多少個夜晚,躺在床上偷偷地哭,國中以前通常是為了達不到誰的要求而哭,國中以後通常是為了愛情哭,工作以後呢?工作以後除了愛情,還會為工作哭。
我們隨時都有想哭的衝動,可是整個世界都對想哭的人投以輕蔑的眼神,泛紅的眼眶、流個不停的淚水、低聲嗚咽….我把我的淚水敲進部落格裡,以為淚水就被儲存起來,淚水就像馬桶水箱裡蓄積的自來水,可以沖掉一切汙穢與臭味,但我讓淚水流出來,那些汙穢與臭味自然還累積在馬桶裡面,結塊、結痂,當我試圖想用文字摳挖時,血與臭味都跑出來了,淚水沖不走,太多臭味。
說好不想再寫,可是「寫作」本身便是我思考的方式。為了壓抑與忍耐,賭氣與控制,這些年來我失去了太多東西,包含寫歌、包含唱歌、包含沉迷於偶像與神話。
「寫作」是最終的手段,像一般在大雨中緩緩駛動的、載滿人的公車,公車經過麵包店、熟食店、酒店與看起來很有歷史的寺廟,轉個彎,駛進一條有海的腥鹹氣味的公路,她要我去買一包海鹽,用水泡開從頭淋下,一種淨化,像是幾年份的淚水,把陳年汙穢與臭味通通消除殆盡,儘管汙穢與臭味很快地又會累積,像「想要寫」的念頭總會存在。
海鹽買了,也淋過了,但「淨化」的儀式,終究在一週後透過寫作才有了最終的效果。
黃昏是一年四季都有的難題。夏天和冬天一樣,第一個黃昏是夏天的黃昏,那時候室內不應開燈。接著,是真正的黃昏,冬天的黃昏,就像兩個小時候窗外即將展現的轉變,每個黃昏都令人感傷,但不悲慘:冬天,生活,不公義的事。有些早晨也讓人恐慌至極。就只是這樣,感傷,隨著時間流逝,我們仍然不能習慣,不能習慣時間的轉變,不能習慣光影的流轉,不能習慣孤獨地一個人面對黃昏。面對達不到的要求、面對得不到的愛情、面對有瓶頸的工作、面對輕蔑的眼神。
面對自己。
「鐵椎中醫」的陳醫生罕見地握著我的手,跟我說即使覺得難過,但貿然地轉變不一定就能夠得到救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