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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頁設計如是說

幫新聞系的老公畢業作寫的採訪稿

深夜,窩在床上,使用筆記電腦與無線網路,科技使得生活的舒適度提升了,原本遙不可及的夢想,似乎一蹴可幾。

那句強而有力的SLOGON「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似乎是科技發展到某一個階段的豪語。的確,科技原本給人的印象彷彿與「冰冷、生硬」脫不了關係,實用與精緻/美麗簡直王不見王──而這個時代竟也出現了惠普與康柏;微軟與JAVA這類死對頭攜手合併/合作的不可能的任務,「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這句話不但是科技的承先,倒也同時兼具啟後的關鍵。

在幾年前,網頁設計還剛剛在萌芽階段,「網頁設計」這個工作其實是分為兩個部分──網頁與設計──網頁是屬於程式部分的,設計是屬於視覺部分的,在那個實用與美麗還是死對頭的時代,程式設計師與視覺設計師似乎也是如此,整天在爭吵。程式人員腦中的完美就是「網頁跑得快」,而跑得快,網頁組成當然是越「簡」越好,然而,他們腦中的「簡」,在視覺眼中幾乎就跟「陋」沒兩樣,衝突的導火線就在這裡。網頁成品永是兩邊都勉強同意的拉鋸成品。多年後的現在,網頁成為所謂的「定型化」設計模式,程式與視覺逐漸走向合而為一,視覺同時具備了「定型化程式」(如目前風行的PHP架站程式xoops、PHP NUKE等)撰寫或者修改的能力,他們只要將專業的程式設計師設計好的程式模組,運用本身視覺設計的能力加以修改「版型」,就能創造出風格獨特又具有基本「架構」的網站,其後,只需在後台輸入文字/圖片資料,程式即能自動編排出「定型化」的版型了。

而日益簡便的程式與視覺設計,創造出愈益大量的網站,提供龐大的資訊,「設計」本身,似乎被忽略的。我們看到現在的網站使用大量的FLASH動畫、JAVA效果、三分鐘即可架好的超級程式,但是設計的概念在這些炫麗外表下卻顯得貧乏。所以,看來看去似乎都是換湯不換藥。同一設計者或團隊設計出來的作品(或說商品)都是極其類似的風格,網頁設計逐漸遠離了設計。

不過,也有一群人反其道而行。他們本身並非職業網頁設計、甚至也不是很懂程式,但是,他們也不是隨便套用別人做好的版型,他們一樣以自己的意志或個性,「創作」出屬於自己;或替他們作嫁出網站來。他們有些甚至也非平面設計,卻有著可媲美設計師的概念存在於心。這些人創造出的網站,除了用心之外,更有著一種堅持與獨特性,而非專業「作品」那樣刻板(雖然刻板也沒不好)。我訪問了三位不同身分的網站「創作」人,他們分別是就讀大學英文系的brianjim、職業為平面視覺設計的周秀英,與創作歌手兼電台DJ何欣穗,從他們製作網站到他們的生活,一起來窺視「設計」對他們激發出來的化學反應。

堅持色彩與光線的brianjim

老實說,我跟他認識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而且,相處過程相當科技/虛擬──我們是因為合作一個歌手的網站而相識的。當時我寫了一系列的關於此歌手的文字,他以我的文字為基礎,輔以此為歌手音樂的性質等元素,創造了一系列的網頁。我們工作的模式是我將文字MAIL給他,他在閱讀過後,會將設計概念MAIL回覆給我。網頁風格是以「顏色」為主軸,他是一個對顏色相當敏感的設計者,他好用色塊來組成網頁,並且搭配經過處理的圖片──這些圖片往往是抽象圖形,或者是像被硫酸鎔蝕過後的照片,造成一種夢幻且不真實的感覺。對他來說,網頁的「顏色控制」幾乎成了設計的核心,其餘的版型、框架等等似乎都不是特別重要。

而他日後製作的個人網站,則添入了影像部分,他花了大篇幅在設計主題式的數位照片,甚至以月為單位,拍攝不同主題的照片。所以,個人網頁對他來說等於是一個大型的數位相簿。

以下,是brianjim的訪問。

1。能不能簡單說說當初怎麼會想去做網站的?又是如何學習其中的諸多技術與概念?

其實一開始只是趕流行而已……因為當時免費空間非常多,幾乎只要會上網的就想要擁有個人網站。一開始我的網頁做得很爛,因為只是純粹玩票性質(我第一個接觸的網頁編輯器是Netscape!很簡單,但是做出來的東西也很糟糕)。到後來因為慢慢學了FrontPage(用的是英文版,所以花了我好一段時間來熟練它的功能),把基本的東西弄懂以後,又學著用FrontPage附贈的Image Compressor來做影像處理,在這之後我做的網頁才有比較顯著的進步。

2。你對網站風格的定義為何?好比,你希望你製作的網站變成什麼樣子、你要如何答要那個樣子?是利用本身對於設計概念的認知;抑或你本身對繪畫、美工有興趣,進而有一定的能力來達到實踐你意念的技術?

「網站風格」其實是一個人對於自己網站的喜好……就像我不是喜歡畫畫的人,我就不會做出那種有很多插圖的網站;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我比較偏重在色彩計劃上,而那就是我的風格;其次,每個網站不同的版面配置與顏色上的選擇,對我而言,差別比較小。

「設計」是製作一個東西之前必須要有的東西,就算是很糟糕的網站,也都經過一定程度的設計,只是呈現的方式可能不那麼高明。要能「高明」地呈現,需要有美感與技術的基礎。技術的部分剛才已經說明過了;至於美感,就算是不喜歡畫圖的人(就是我)也多少有那麼一些。我自己認為我能夠掌控的,是色彩的呈現;從這個地方下手,一切就會變得很簡單,因為其他的只是附屬的枝節。

3。做自己的網站,與製作別人的網站應該會有不同的考量。你是如何看待「個人網站」與替其他人製作的網站,你是用如何的態度去完成這兩種設計?

其實基本上是一樣的,我想要做出自己認為「美」的東西。只是做自己網站的自由度比較高,做別人的網站的時候,多少要考慮對方的想法,所以我原本的構想會被犧牲一些。

4。網頁設計,其實與設計者本身對於「設計」這個概念的認知與想法有很大的關係。妳對於「設計」這個名詞有什麼想法呢?面對自己的日常生活,妳會將這個概念如何結合,抑或生活和設計是分開的?

關於「設計」,在前面已經提過了;或許這個動作是這樣來的:我希望我的房間變成什麼樣子,然後我會去構想一個可能的樣子,再來才是採買家具之類的事。同樣的,每天出門穿的衣服、三餐吃的東西、東西擺放的位置,其實都是經過「設計」的,所以「設計」其實是我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或許,我穿的衣服和我做的網頁很像也說不定(笑)。

5。未來會想要將這項能力真正變成一項「職業」嗎?為什麼?

不會。因為「美感」幾乎每個人都有,所以現在的網頁設計師必須在技術上比人卓越。所以目前我回答「不會」的原因,是因為我連flash都沒學過。如果有機會、有時間學的話,可能我的答案會改變吧,但目前我並沒有那個打算。

討厭芭樂設計的設計師周秀英

周秀英是本次訪問中,唯一一位比較屬於專業「設計」領域的人。她花了五年的時間,自澳洲拿到了互動式多媒體互動設計及平面設計的文憑回到台灣,而且,一直以來都只對畫圖與攝影感興趣。基本上,她有著美術家對生活的隨性,而相對的,又有著藝術家的堅持。目前,秀英是平面設計師,偶爾接接簡單的網頁case。

在訪談過程中,我發現她對於生活日用品的設計非常地挑剔,訪談中我使用一台新買的SOLOMON P353 MP3進行錄音工作,她瞄了一眼,直說好醜!訪談結束時,她提到她對台北101的新加坡書店「PAGE ONE」的設計非常沒有好感。

「那個過低的書架,連我這麼矮的人都受不了!芭樂得跟圖書館沒兩樣」她說。

對於網頁設計,她表示其實在學校大致上都有學過,「只是我還是對平面影像比較有興趣」,敲她的通告非常之不易,因為她非常地懶惰……

「我爸每天只要我太早回家,就會說:『妳被炒魷魚囉?!』因為他認為像我這麼懶惰的人,應該沒有老闆想用我吧!」我開出她接案製作的專題網站「臺北市國小教育與世界接軌」時,她直嚷著:「那個太芭樂了!以前我在學校,有位教FLASH的教授,她都規定我們不可以用直覺式的軟體製作,非去改裡面的程式與CODE不可。其實我覺得,像春水堂那種”阿貴”、”幹搞龍”之類的,對我來說都是不及格的,舉例來說,它的對話動作過於粗操,腳步、姿勢等等都不夠細緻。」

對我羅列提出的問題,她也嚷著:「這樣訪問很芭樂ㄟ……而且我懶得讀中文字!」

「我從小就不愛唸書,大概只對畫圖有興趣。可是,我超愛理化的力學;還有生物的解剖。高中時代去讀復興美工,讀完,覺得大概還是去國外唸個與美術相關的科系,回來還能嬌小孩畫圖騙點錢之類的,就去澳洲了。

「基本上我喜歡拼出來的東西。我在澳洲上攝影課時,拍了很多黑白照片……給你看喔?唉,我懶得找,哈哈!

「我對網頁設計大概就秉持著”有錢有閒才去做──不過我這輩子大概都很難達到吧!哈哈!像我製作「慾望咖啡館」──這是一個朋友委託我做的網站,個人網站喔?我懶啊……那個慾望咖啡館就用了許多拼貼圖案。老實說我對做圖的興趣比較高,做網站太煩了!但是,我倒是蠻愛玩軟體的,可惜,做美工不用MAC根本做不好,和MAC相容的軟體太少了……

「設計概念這名詞太嚴肅了啦!我的概念只要不芭樂──芭樂的定義喔?我不知道ㄟ……哈哈……我要看過我才知道……像你列的問題中,提到『日常生活』,但是我覺得這問題其實對我來說很不重要。我只要活得快樂就好,設計也是,讓自己舒服就是一種設計;讓自己感覺不舒服就芭樂囉!」

服膺DIY精神的Ciacia 何欣穗

她是歌手,也是詞曲創作人、製作人、作家……但是,我喜歡她的部分,卻是她自認玩票性質的網頁設計。對於做網站,她只說「想做就做了」──我覺得這就是非專職設計師與專業最大的不同「想做」與「職業需求」的差別──我認為Ciacia在她的書《筆逗言》中,將她的生活與創作做了一次完美個結合,她是一個力行DIY精神的、有點興趣就去玩、三分鐘熱度後就換興趣的人,隨性,但是,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家。

她的個人網站,雖然不可免俗地「個人作品搜羅庫」,卻也多了與歌迷互動的功能。一般藝人網站都是公司花大錢請專業設計公司弄炫麗效果歌手根本不會上去看,但是Ciacia就是專為自己與歌迷打造一個空間──這也是我認為非專業與專業網站設計最不一樣的地方。

1。能不能簡單說說當初怎麼會想去做網站的?又是如何學習其中的諸多技術與概念?

舉凡新鮮、可隨心所欲創作的事物我都蠻有興趣親手觸碰的。

突然有一天,就是想做了。於是買書,一面翻書、一面開始執行。

我自認為工具書很重要,需要找適合自己的一套。

對初學者來說,夠白話的解釋,沒有專業名詞的賣弄,會比較淺顯易懂,step by step去 follow。當然,在製作的過程當中,得寸進尺的大腦絕對是隨時存在的,當你開始學會皮毛,對於一個空白畫面的諸多想像,自然而然就會去觸碰更深層面的技巧,以便達到你要求的目的。於是,在摸索與遊戲的過程當中,完全不勉強的獲得自己所需要的知識。
2。妳製作的網站風格,像「倔強女聲」或者「赤腳不辣」,採取的都是以簡單的線條與白底黑字的極簡風格,相較於妳在妳的書《筆逗言》中的繪畫,採取色彩濃烈的色塊構圖,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對於這兩種不同的方式,妳當初在設計的時候,有什麼想法呢?

因為我不會。我沒學過設計,美學,都沒有。與其雜亂無章的色彩運用,倒不如乖乖的用最簡單且單純的顏色,避免有不小心就俗掉的危險。呵。但對於色鉛筆,由於筆觸本身便會造成天然的線條,那種立體的鮮豔色彩對我而言,與平面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況,我也很難解釋。藝術反正就是主觀嘛。呵
3。做自己的網站,與製作別人的網站應該會有不同的考量,和替自己寫歌或幫人量身訂做歌曲一樣。替亂彈阿翔製作「赤腳不辣」網站時,妳的設計概念相較於製作個人網站時,有什麼不同的考量或想法呢?

我也很不會。觀察別人是一回事兒,把觀察到的用有形的畫面或者語言去闡述,對我來說其實比登天還難,連自己內心的感覺都很難表達得透徹了…所以常常被退稿啊,通常都是巧合,剛好我寫的東西迎合了對方的實際生活或者符合了當時的企劃需求,我並不認為這是"量身訂做",完全是一個巧。哈。

關於赤腳不辣網站,我想阿翔給予我所有的決定權,完全不囉唆,所以好做呀。
4。網頁設計,其實與設計者本身對於「設計」這個概念的認知與想法有很大的關係。妳對於「設計」這個名詞有什麼想法呢?面對自己的日常生活,妳會將這個概念如何結合,抑或生活和設計是分開的?

這題很難。我pass可以嗎?

brianjim的網站http://limbo.idv.bz/

何欣穗的網站 http://www.ciacia.com.tw/

周秀英的網站 下輩子吧!

老師的用具

我從來不明白,上學的意義究竟,是因為父母家人過度忙碌無暇照顧,還是另具它種意圖。

大江健三郎在《為什麼孩子要上學》一書中,提及他的童年。住在深山裡的他,常常在森林深處的一棵大樹的樹洞裡坐著,他不明白上學的意義。

即使我也不明白,但,這些年來我全然無法拉近我與大江先生的距離。

真正開始上學後,開始拿筆,注音、姓名、數字……一個坐滿陌生孩子的房間,一個女人,一個黑板;黑板上的圖畫了又擦,我得複製,女人即答案。

有日,上課發了一張作業,一圈又一圈的蝸牛殼似的漩渦圓圈,要用鉛筆從中心處一圈圈畫出來,不可以碰到旁邊。

大概是一種線條的練習。可是,我怎麼畫,就是無法不撞上旁邊的黑線螺旋,紙快要被擦破了,像我快要被啃盡的自尊,一身冷汗。身旁的孩子陸續交卷,收書包,我仍是走不出那個螺旋。

小大江健三郎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又坐在森林深處的樹洞裡,那天應該是要上學的日子,他坐在冰冷闃黑的樹洞裡,洞外一片雪白,雪反映著月光。他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他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覺得非常虛弱,他的家人、鄰居都守在床邊,大家的眼睛都沁著淚,她們說:「你跑到那裡去做什麼?我們花了好久,才找到昏迷又失溫的你。」

我看見我坐在陸續減少人數的房間裡,正在哭,正在被蝸牛螺旋圍困。我不會。我不知道為何,必須在回家以前畫出蝸牛般的螺旋線條,房間裡的人越來越少,女人開始露出不耐神色,黑板已經擦乾淨。然後,有一位漂亮的阿姨走進來。她跟我說:「來,很簡單的,我教你。」

她拿出一跟又細又白的棒子,指著螺旋狀的中心。

「現在,我們來玩跟蹤遊戲,你用鉛筆來跟蹤我的棒子,太慢會跟丟;太快會被我發現……」我就跟著白色的棒子,用鉛筆,繞啊繞的,就繞出那個蝸牛殼螺旋,輕而易舉。很久以後,我都難以忘記那一幕,漂亮的阿姨叫做「陳老師」──其實在那個幼稚園,所有輔導性質的老師都叫陳老師。

生著病的小大江,一直沒有好,躺在床上。一天,他朦朧中,聽到醫生和他的母親說話。他說:「大概就是這幾天了。」

那晚,大江問媽媽:「醫生說的,是真的嗎?」

他母親想了一會,說:『就算你真的死了,我還是會把你再生下來,別擔心。』
『但是,那個小孩子和現在就要死掉的我,應該是不一樣的孩子吧?』大江問。
『不,是一樣的!我一生下你之後,就會把你過去看到的、聽到的、讀到的、做過的是全部講給新的你聽。… 你們兩個孩子就會一模一樣了。』母親回答。

後來,陳老師還在我發高燒嘔吐的時候通知爺爺來接我回家。我常常在想:那根又細又白的棒子是什麼?我到廚房拿出筷子,不像!筷子是從尾端到筷尖越來越細的棒子,老師那一根則沒有這樣。

我沒有像陳老師提出為何那天一定要話螺旋蝸牛殼的問題,終究也沒有問她那根棒子是什麼,只是,後來央求媽媽替我買了一個小黑板,一個人不午睡的下午,在奶奶家頂樓玩耍時,自己幻想自己是老師,在黑板上塗抹著不是字的字;畫些亂七八糟的圖案。

用心的老師,總是會自己發明東西、做出一些讓學生意想不到卻又一看就懂的道具。我喜歡小學一、二年級吳老師的魔術版,那個版子可以將注音符號卡片組合起來,變成一個字一個字的注音拼法。我也喜歡某些老師使用的粉筆夾──尤其是金屬的那種,優雅得就像一枝鋼筆。

我知道我終究也無法成為一名老師。我終究也沒有問任何人:「為什麼要上學?」我知道我的出生,是因為爸媽失去了一個男孩,那個男孩是我的二哥,他在出生後兩週即因腦膜炎夭折。我極有可能是因為這樣才又決定生下的小孩。多年後閱讀《為什麼孩子要上學》,我和大江先生,倏忽,有種奇妙的親切,在我心裡漫生。不過我終究也沒有去把我迷戀的那些「老師的用具」找齊來收集。

剩下一塊黑板。

關於咖啡之類的

↘咖啡館

其實,我沒有常常窩在咖啡館裡面,常常因為沒有時間。在上一個目的地和下一個目的地中間,匆促的一杯咖啡無法被多分給幾分鐘,即使百無聊賴地一個凝固的午後,走進一家咖啡館,點一杯拿鐵、找張靠窗的沙發坐下來……隔著玻璃的天空通常灰濛濛,那種灰色,像是某次期中考前一天的下午,被各式隨意拋放筆記課本壓著、把天空壓得低低的雲。

咖啡館裡的空氣必須非常巴黎,顏色則是黑色霧氣裡透著鵝黃燈光;沙發最好泛著霉味,混雜木製地板桌子的檜木氣味,當然還有咖啡香。在屈指可數的窩咖啡館經驗裡,我總是拿著本子寫。我總是寫;或者讀,很少觀察別人。

其實觀察別人很是有趣,只是我很少如此。

↖咖啡

起初只是為了在午夜十二點收聽鬼故事廣播節目,為了鬼故事,犧牲睡眠。

午夜十二點的鬼故事聽完,沉沉地睡去,也許我的臉上有滿足的笑意,然而第二天起床,卻不記得昨晚的故事究竟是真實亦或夢境……那已經是遠遠的國小一年級時代,那個時代我愛聽鬼故事。有一種叫做「決明子茶」的飲品,味道非常類似咖啡,偶爾嘴饞,也會喝一杯決明子茶解癮,咖啡廣場鋁箔包一包10元,喝完連鬧鐘都免了,因為根本睡不著。

又過了幾年,我才發現講鬼故事的老人是作家,而且文字細膩得一點都不恐怖。他的文字出現在國中的國文課本裡,文字滿溢著對於故鄉的思念,我第一次在男性作家的文字中體驗無與倫本的陰性書寫,而異於其他男性作家文字中的侵略性(當然後來閱讀的數量增加,才知道是我自己孤陋寡聞)。

有一段時間逼自己不准喝咖啡。那一整年喝著罐裝烏龍茶,烏龍茶喝完,口腔裡會有一種奇異的氣味,久久不散,那一年想進大學進不了,花高昂學費走旁門左道逼自己唸書,那裡氣氛有如煙毒勒戒所,反正屬於私人的都禁止了,屬於公共的也訂了規矩,不喝咖啡、不熬夜、不跑場子聽地下樂團演唱會──咖啡因的缺乏,使我那一年情緒低落。我記得我對大哥哭訴中午和晚上不能一起吃飯簡直是一種酷刑,可是他說他就在隔壁班、就只有兩個禮拜而已,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嗎?

終於發現,我無法缺乏咖啡因、也受不了失去友情,兩者皆癮,像我喜歡聽的鬼故事一樣,即使失去睡眠累得要死,睡著時也是滿足的笑意。

↗咖啡壺

我曾經擁有的咖啡壺,是爸爸的朋友送的。黑色、滴漏式、插電。使用了咖啡壺,就代表啄飲的咖啡從三合一進步到了另一層次:煮,該是踏入進階品嘗者的門檻吧?為了咖啡壺,我坐上公車,到大葉高島屋去買了一包藍山咖啡粉。

先將一塊乾淨的濾紙放到咖啡壺上方的塑膠碗中,灑上咖啡粉,然後將半滾的熱水注入下方的盛水瓶中,再按開關。

媽媽說她不喝咖啡,爸爸則說他的咖啡不要加糖也不要奶精;媽媽總是做些和誰唱反調的事,爸爸總是要表現出自己的痛苦。

我在週日的午後,用咖啡壺煮好咖啡,給媽媽一杯茶、給爸爸他要的黑咖啡,最後再給自己弄一杯加了泡沫式奶油的姑且不取名稱的咖啡,三個人坐在有陽光味的客廳,聽古典音樂。那時,台北愛樂電台剛剛開播,我們家倒是有一堆人成了忠實聽眾,直至現在。

後來,咖啡壺壞了。

後來,我搬家了。

即使咖啡壺的損壞不足以造成家庭失和,但是,缺乏情感互動,絕對是造成家庭分崩離析的最大禍首。

遁辭──當詩越來越不詩以後

總而言之,恕我以謊言為存糧活過來。而後,上路吧。然而,沒有任何友愛的援手,我該向誰求助? ~~~~韓波˙【訣別】

信寫得斷斷續續
這房間顯得過於藏寶圖
裏才有的那種密室殺人
案件;偵探不來

坐在這房間寫信 已經
是物體自行發光的年代 零壹字體
紙似手術檯般無奈
這空氣
只剩「滿庭芳」氣味

用力嗅出屬於上個世紀的
油印紙散發出烏金般光澤
剪報,樟腦味
抄一段杜斯妥也夫斯基
清唱椎名林檎的「罪與罰」(*註.1)

坐好乖乖地寫信
萬寶龍鋼筆尖的觸感如狂飆至時速
200公里
贈品羽毛筆只剩羽毛
我正親吻寫實主義
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眉心滲出的汗粒
滅不了火

就趴在桌上沉睡
試著騰空浮起
(他們擅長的勾引
以心靈的力量使意志彎曲)
當然我無法騰空浮起 這個
大而殘破(*註.2)又百無聊賴的時代
(他們總以為自己也能揮揮衣袖)
(他們沿街叫賣著心痛)

我跌落如被狂風捲起的沙丘
就到了以色列,聽到有個故事:
“有個住在綠色的世界裡的綠色的人以綠色的
速度前進,可能
某一天他會撞見一個藍色的人
那人說:
「我是從另一個故事來的」"(*註.3)
方知
那封為了彌補弄壞的羽毛筆
為了宣示萬寶龍鋼筆的信 不過
是在緬懷那個油墨味樟腦味的年代
是誰還眷戀著「明星咖啡」(*註.4)

終於到了要進入外邊那頭的時刻
掏出口袋裡的銅板
的反面是海(*註.5)
海如子宮滿溢母體振動身軀節奏規律心跳
快意,我的眼底滿是送子鳥

夢醒,上路。

*註.1 椎名林檎:日本搖滾女歌手,作有「罪與罰」一曲
*註.2 「大而殘破」句出張愛玲
*註3. 以上四行出自以色列兒歌「綠色的人」
*註4. 「明星咖啡」位於重慶南路,早期常有文人出沒,以文會友
*註5. 「銅板的反面是海」句出夏宇

 

 

潮濕

一顆生命的創造
一顆生命的殞落
二個人的結合
二個人的關係更親熱
三個月的折磨
三個月後解脫
金子與精子的失去與獲得
死亡與誕生的一線之隔
痛苦與快樂的抉擇
早安   再見
晚安   送別
午安   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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