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4.22

下載了 iOS for NY Times ,隨意瀏覽一陣,發現這是一個專門為中國市場設定的媒體,而且很多內容都是過去一天甚至五天前的舊聞,便失去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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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4/22 上午10:44:14] 布魯斯 桂: 數字搖滾風格….??
[2014/4/22 上午10:45:34] Harris: 可能跟巴洛克時期的數字低音有異曲同工之妙吧(敷衍
[2014/4/22 上午10:45:50] 布魯斯 桂: “數學搖滾 –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 http://bit.ly/1nkWHk8 )
[2014/4/22 上午10:45:56] Nick: 大象體操、toe之類的
[2014/4/22 上午10:46:06] Nick: 因為就是跟大象體操做的
[2014/4/22 上午10:46:06] 布魯斯 桂: 發現了…..
[2014/4/22 上午10:46:10] 布魯斯 桂: 是啊
[2014/4/22 上午10:46:19] Harris: 跟搖滾還真是不熟
[2014/4/22 上午10:46:22] 布魯斯 桂: 但老實說我很討厭這種音樂
[2014/4/22 上午10:46:26] Harris: 認真點好嗎
[2014/4/22 上午10:46:27] 布魯斯 桂: 雖然歌ok
[2014/4/22 上午10:46:43] 布魯斯 桂: 我不喜歡用「算」出來的音樂
[2014/4/22 上午10:48:29] 布魯斯 桂: billy corgan 曾在訪問中說他生平最恨這種音樂
[2014/4/22 上午10:48:50] Harris: 算出來的是不真啦
[2014/4/22 上午10:48:54] Harris: 但電音就需要算啊
[2014/4/22 上午10:48:59] Harris: 你也要看曲風
[2014/4/22 上午10:48:59] 布魯斯 桂: 不一樣啊
[2014/4/22 上午10:49:10] 布魯斯 桂: 放在電音裡面就合理
[2014/4/22 上午10:49:24] Harris: 嗯哼 因為你剛是用「音樂」這詞兒
[2014/4/22 上午10:49:41] 布魯斯 桂: 不要再挑語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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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 Beck 的新專輯 Morning Phase ,聽來聽去還是主打歌最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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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機會一旦失之交臂,就再也回不來了….讀到郝明義寫自己年輕時代本來有機會取得馬奎斯《百年孤寂》的繁體中文版授權,但因為對方要求先付一萬美金的預訂金,結果他耍笨去殺價,於是永遠失去機會的故事,我覺得這跟眼界有關。

眼界高的人,不但會看出眼前這個機會的價值,還能進一步看出這個機會會替未來帶出其他更多的機會,而不惜一切去把握機會。你知道,有時候不是自己不願意把握,而是老闆的眼光沒有那麼遠大,你得想辦法說服老闆,甚至不惜一切向老闆抗爭,這一切除了勇氣,還是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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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參透了一切,又留下更多問題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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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再度推倒立法院外頭的拒馬,有些人被警察打、有些人則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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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在臉書上說:「台北市長候選人除了都更還會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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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曾說,《百年孤寂》的結尾讓他有一種背脊發涼的巨大恐怖,那種恐怖像是你以為自己用盡一切努力地想要抗拒命運給你的困境,而且你想著就算無法完全突破,至少突破了一半,結果實際上你連 1% 都沒有…..

2014.4.21

選舉的氣氛日益濃郁,競選宣傳車穿梭大街小巷,說詞與口號都是:「支持 xxx」之類,但是我又不認識 xxx 到底要怎麼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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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有大量同志赴泰國參加潑水節,各種肉體在 timeline 上流動,他們昨晚又集體出現在某場演唱會上,所謂「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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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活著回來了。

氣色看來不錯,也沒有人問他關於那個女網友的細節。有些人真是註定要在一起,旁人似乎太以小人之心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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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外頭有殯葬車陣經過,喇叭裡放的歌曲是「我要你的愛~你為什麼不、為什麼不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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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信問大姑關於堂妹婚禮的確切日期,發現並未如果一早焦慮的與日本快閃之旅撞期,只有三天的旅程完全是週間,首先必須解決的是到底能否請假。我很少為了出去玩請這麼多天假,總覺得這是種阻礙工作的行為,也許生命中許多的難題與焦慮其實都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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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在吃抹茶巧克力,那味道既濃郁又詭異,有點像是劣質保險套發出一陣又一陣橡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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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寫日記。
必須用一種完全客觀、不帶情緒的文字。
昨天下午翻舊書箱,看到了大學時代的日記,通篇情緒沒有記錄到任何事情,十年後看來,除了「幼稚」兩個字以外,找不出其他適合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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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na 王若琳在上一起聽通告。她是一個有趣又容易失控的女歌手,今晚她在一連串 Spanish Flea 的歌曲中間插入一張午夜劇院,讓這該下班了卻還不能下班的時段,頓時有了深夜洗完澡的半裸女人冒著肥皂味。

在這張她的最新翻唱專輯中,她選擇用類似白光的唱腔唱著「追夢人」。她不只一次說討厭自己唱得那些翻唱老歌,但為了生活亦不得一唱再唱,她的嗓音其實不屬於這個時代,儘管唱自己創作的歌曲,也帶著一種舊時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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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R 突然跟我說起台語,於是我便也用破爛的台語跟她一搭一唱,大約講了三句左右立刻討饒,這三句約莫已經是我所會的所有台語了。

「可是,即使我不會講台語,卻做過一整年的台語廣播現場節目音控,還可以同時接三線 call-in….」我說。

「你好神奇。」R 說。她突然以台語跟我交談,是因為她的外婆及將來家裡小住。只會講台語的外婆,台語講不好的她,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襲?

 

其實是我多想了,語言只不過是時代的產物而已。一種語言的消失與否,其決定因素是時間,也是人;大量的人,語言是人創造的,人有權力讓它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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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整個人很不一樣。」

「怎麼說?」

「就是….精準地說,就是有一股氣勢。」

「….謝謝….你這樣說,我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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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持續運動今天正式邁入第三週,好像真的有睡得比較好一點。假如連每晚 20 分鐘的運動也無法堅持,那未免也太遜了一點。

 

 

 

2014.4.20

完全沒有出門的一天,躺在床上清晨九點,這麼早的星期天。

沈睡。

再度醒來,上完廁所喝幾口水,窗外的天色呈現一種金黃卻帶有一點黑;像是一根熟透了的香蕉最後不但變軟且黑的那種狀態 —– 最近只要提到香蕉,便要改稱它「太陽花」,這個因為「時事」而被創造出來的語料,再過十年、二十年後,還能否被人記得呢?躺在床上像是繼續睡,窗外黑得不像話,應該快要下雨了。

再度沈睡。

滴滴答答的雨聲吵醒我,「溫度終於可以下降了吧?」我想。

三度沈睡。

十二點五分出門買原味卡拉雞排堡與冰拿鐵,老闆娘說漢堡麵包沒有了,改用切邊土司給我,她還少算五元。雨已經完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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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網路銀行上進行非約定轉帳,轉給爸爸,他在昨日的電話裡跟我要錢。

「我是跟你『借』的」他重複,重複了三次。

我在「轉出金額」那欄輸入 4000 隨即又改成 5000 元,突然一股怒氣往上衝接著又改回 4000 元…..最後按下「送出」前,還是決定改成 5000 元。我以為這是一筆好的交易,畢竟昨天我沒有跑去淡水看他,我得付出點什麼,無論多少錢,總比花三小時跑去淡水新市鎮便宜。

送出之後我鬆了一口氣。

接著打開臉書尋找王丹前陣子出的一本新書《Wang Dan’s Page:王丹Facebook精選輯》,很快地刷卡買下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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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裡跟 K 大哭大鬧好一陣子,因為太過激動,胸口一陣悶,完全呼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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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能量釋放。

打電話之前,思索著這一、兩週的情緒低落。總是有什麼原因造成這種低落,低落讓我一整天都有想哭的念頭,是孤單太久還是工作壓力太大,,,,我並不清楚,如果沒有清楚的理由,那麼要如何完成地說出來或是記錄下來?

哭出來以後,我喝了一瓶黑啤酒,一切舒坦多了。

Guinness 愛爾蘭黑啤酒,非常順口的一支酒,好喝好睡。

我喜歡黑色,連酒也要喝黑色的。

最近很愛用 VSCOcam

無意間得知 VSCOcam 這個濾鏡 APP ,它有著底片機的色澤效果,質感相當不錯,於是這陣子總是用它。

我已經幾乎不使用數位相機拍照了,iPhone5S 的相機太過驚人,加上我的那兩台相機已經被不喜歡的人借去用過,沾惹了令人作嘔的磁場,連相機皮套都生滿黴菌,白色細毛叢密。相機被丟在客廳的茶几上用紙覆蓋著,去年某次週日因公出門參加活動,有帶著那台曾經陪我跑過無數記者會的 Canon 出門,在太太陽下跟人高馬大的攝影記者搶拍畫面,最後還是搶不到主角正面 —– 有些技巧一旦學會了就不會忘記有些則得天天練習。

將近兩週的時間,天天晚上九點半打開 Youtube 跳起有氧舞蹈,儘管無法完整做完廿分鐘但總之一定要跳到滿身大汗喘不過氣來才要作罷。假如其中一天偷懶,隔日再做的時候,酸痛與僵硬的感覺便直接自肩頸、腰、膝蓋….等部位發出抗議,躺在床上時更加劇烈。

在這個四月大十字兼血月月蝕的日子裡,沒有什麼別的感覺就是悵惘,我不知道我這麼會為季節悵惘。童年時代寫過的字清晰地躍於螢幕上,已逐漸步入中年的我,到底又創造出多少能夠在老年以後遙想的字呢?

也許中年以後開始留存的不是字,而是照片,各式各樣的照片 —– 我不寫字了我拍照片。

你能想像嗎?

無論是臉書無論是推特他們都在戮力改善照片上傳與相簿功能,微網誌每一則限制 140 字把人訓練得文字精鍊不拖泥帶水一針見血,「起承轉合」變得像是上一個世紀才在遵守的過時格言,從小到大的作文課,老師耳題命面地「多引用聖人格言」到了現代,則成為了一種粉飾自身涵養不足或是邏輯貧乏的虛偽外衣,那是因為從小到大的作文課都不是真正的作文課,那些課程全部都是為了「考試」而設定的,考試就是「科舉」的變形,我們沒有把自古以來的封建思想變形成甲蟲,我們自己變形成了蟲子。

親愛的你

如果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寫信,那麼我想告訴你: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美好,這個世界很血腥。

我總是在冷眼著世界的血腥,因為我是那樣地從幾乎被血淹死之後又浮出來擦乾身體。只有這樣才不枉費活過一輪,像是為了寫作而生,要是靈魂的力量不夠強大,要如何保持自己的意志不被寫作吞噬?我並不神聖我也不堅強,我只是實話實說假如這個血腥的世界還有一點溫度,那我寧可聽到殘忍的實話。

我非常清楚眼前的一切全都只是虛妄。

「每個人都盡自己的一點點力量那力量就會變得無比巨大」這句話的真正意義就跟「堅持自己的藝術創作,等你死後自然就有巨大的歷史定位」一樣客觀但不見得有用,人們崇拜死亡鄙視看不見得吹奏者。

終於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這個字眼和寫遺書都帶有一種自以為可以目空一切的任性狂喜。

下一刻我要去哪裡呢?我起身上個廁所然後把髒衣服洗乾淨,搭捷運去逛街,忘記血腥的世界與體重問題。拍照繼續,寫字繼續。

 

2014.4.19

終於我決定用一種迂迴的方式開始寫日記。

一早去很遠的地方上課,是有關產品企劃相關的課程,講師是業界小有名氣的企畫師,不過上課表現並不精采有趣,很快地我便開始觀察同樣來上課的人:大部分是女生,少部分男生。

願意在週六一早十點左右花錢上課的上班族以女生居多。

這些女生穿著樸素,沒有人化妝,有的遠從台中趕上來,不完全都是網路產業;有的甚至根本不是做產品企劃的,幾乎最近都有去電影院看過電影。講師一開始便幫所有學員分組,分了四組,下課前,他讓我們練習「側寫」 —– 他稱為「脈絡訪查」 —– 其實用「側寫」比較貼近這行為的核心,據他的說法,企劃在規劃產品的初期,最好透過這個手法去深入使用者的生活與行為,而非直接進行「需求訪談」,因為後者是對需求本身直接回饋,前者則是觀察需求後,透過自己的分析整理,再設計可以解決問題的產品。

練習開始後,我開始觀察我這組。

一組五個人,只有我是男生。其他四個女生中,有一個明顯具備小組領隊特質,個性主動直接,她很快地就發現其他組員沒有人想要主動說話或是進入練習,於是便主動決定自己擔任受訪者,讓其他人「訪問」她最近一次看電影的過程,她甚至已經在心中模擬出可能或是應該被問到的問題,在別人只問了一題後,主動編織了自己的答案,包含別人沒有提出的問題。

另一個女生來自台中,還有一個是在電信產業,她們看起來十分拘謹保守,但也可能是我的偏見。穿著時髦的女生一開始便用帶著歉意的笑容,說自己其實是 UX 設計師,完全不是做產品的。

所以,她認為 UX 跟產品本身無關嗎?

我帶著一種旁觀者的眼光「側寫」這一個早上的課程。講師認為每一組的訪查都很不「仔細」,整理出的脈絡都很含糊不清。我覺得他應該要先告訴我們,在做脈絡訪查前,究竟該如何「設計問題」,以及這些問題本身要獲得怎樣的答案、答案要如何幫助收斂與分析需求才對。

***

「爸」

「欸,你好」

「你在看電視啊?」

「沒有。你在幹嘛?」

「我在外面上課。」

「那你今天不來啊?」

「對啊,因為在上課。」

「那….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

經過復興南路,準備在忠孝東路的時候右轉。

前面騎樓突然人潮洶湧,隊伍排得很長很長,下午兩點半左右,太陽很大,是某家餐廳?

隊伍的頭其實是一家老牌的電器公司「大同」,這間公司近來找了當紅網路插畫家合作,今日插畫家來到現場做簽名活動,一身黑衣,戴著黑色鴨舌帽,合作主題也是黑色的,名為「馬來貘之黑白夢計畫」。

卡爾拉格斐在自己的紀錄片裡提到自己幾十年前剛剛接手香奈兒時尚總監的往事。

「香奈兒當時已經沈睡太久,睡死了。」

「那時候還沒有所謂『品牌重整』的概念」

「有人說我幫香奈兒設計的衣服,會讓香奈兒女士氣到從墳墓裡爬出來。那也好啊,至少證明她還沒死。」

 

 

 

沉睡如一雙木鞋

拖到連假的最後一日才來掃墓,原以為人不多,不料人潮洶湧,大量燒金紙的煙與灰燼四處飛散,表弟說很像是「沉默之丘」。

跟家裏大人的對話:
大人:小乖!你跟那些學生一樣都是被民進黨操弄了!不自量力!
我:所以你只問藍綠,不問是非?
大人:亂講!我很問是非啊!民進黨以前也有幾個好的、不支持台獨的!
我:這跟台獨有什麼關係?你離題了
大人:什麼叫我離題了?你們這群不自量力不知道以前苦日子的小鬼,得了便宜還賣乖豐衣足食就想造反⋯以為自已什麼東西?他們憑什麼!

大人的絕招就是一直尖叫怒罵,不聽別人講話,並且不斷跳針。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時日已經不為這群大人所有,我似乎理解當年有人喚那些年事已高的國大代表為「老賊」的意義,還真是老賊。

她沉睡如一雙木鞋
Elle dort comme un sabot

她演奏得很爛像一雙木鞋
Elle joue comme un sabot

一眼就被她看穿她穿著
Je léntends venir

她的木鞋
avec ses gros sabot

站在金山的靈骨塔遠眺萬里的海,天氣不佳海象紊亂,回程時繼續垂首沈睡,睡到打鼾而不自知,連續假期結束了,明日又是一個會議完趕企劃趕完企劃繼續下一個會議的四月,非常不徐志摩,蘇珊米勒的四月星座預言著這個月將有兩個蝕相,我對星相學有著高昂興致,可也從未認真研究,也許我也沈睡如一雙目鞋?一如家裡大人般沈睡?

 

《歌曲 B》

獻給祁家威和他男友

你的嘴脣
沾染我的體溫
你說今晚就讓我們
保持這樣彼此不分

而明天或許還能繼續
或許留不住一個吻
也或許一個吻就代表一個人
一段難捨難分

你的體溫
沾染我的嘴脣
你說今晚就讓我們
給彼此一點掌聲

而黎明或許是一個奇蹟
或許很是殘忍
也或許殘忍就能讓我們學會
保護彼此的責任

過去在逼我們跑
未來在哪裡看不到
這瞬間擁有的溫度
下一秒還能否留得住?
眾聲嘴裏的喧鬧
眾聲對承諾不牢靠
不可能
他們不可能懂隨時會失去的疼

世代間的戰爭

家裡大人繼續用 email 轉貼那些國民黨黨工散布的不實消息
這大概是老人們最接近科技的時候
他們轉貼的都已經是 24 小時、甚至 36 小時前的消息;並且早已經有打臉文反駁「轉寄信」盛行的年代約莫是 1999 年,已經將近 15 年了,也就是老人的世界比現下年輕人整整晚了 15 年。

親愛的你:
無論這個世界會不會失控,我知道你是渴望失控,但世界不會永遠失控,失控總有理由。

E 說,就算有一天,經過失控而成立新政權,新政權還是有敵人,那些敵人就是失控的份子,失控的份子只搞革命不懂安定;安定讓那些打了一輩子仗的人心裡失衡,失衡的人就殺掉他吧。

所以你是一個革命份子?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但我確定你是
何以證明你是
因為我不確定我是不是

王丹說回家的時候夏宇拉著他,提醒著:「要革命,也要記得寫詩。」

你已經不寫詩了,因為你無法把詩寫成另一種樣子,當來自北方的霾害逐漸南下逼近,逼近了鼻頭逼進肺,不用蒙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眼前的光明。

15 年前你的長髮最後在除夕前一晚被逼著剪短,那麼地不滿,風吹不乾眼淚,這麼快就喝醉。你每天寫一封 email 給偷偷愛著的人,那個人從未回信過;你每隔一陣子寫一封 email 給大方愛著的歌手,那個歌手從未回信過。

真正的革命份子都是詩人,詩人的眼淚都是詩。詩人用精液寫詩,每一顆字都是嬉笑的孩子。

我終於留長了頭髮,拋棄了詩, email 通常不寫了因為等不到回信;等到的都是虛無主義,卅秒內的回覆短而洩氣,一個附加檔案可以說明自己想說的一切但自己沒有任何說明。

陽痿的中年人不會了解自己的陽痿,他們繼續書寫虛無主義期待回信,早洩的附加檔案留下證據,自以為自己能搞定一切,最後他們也不想寫信,但那時代的人們已經靠心靈的力量交換彼此的唾液。

終究你要找到一個失控的理由,因為我不會失控。

學姊 – 1

E說他的學姊是一位奇特的女人。

由於母親被診斷出得了癌症,學姊從阿姆斯特丹搭上飛機,準備返鄉探親。當飛機掠過中東上空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身體不適。儘管什麼東西也吃不下,她卻不停乾嘔、冒冷汗。她感覺腳下的黃色的地表下面,地球的磁場正在歪斜扭曲,彷彿有個巨大的、充滿壓迫性的力量將要衝出表面,衝上這架孤單的飛機,如同一個突如其來的大浪,把船吞噬那樣。

她叫來空姐,把一張紙交給她,表明是給機長的。

機長低頭閱讀這張便條:「令人尊敬的機長先生,假如您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無論是可理解的,或是難以用常理判斷的,請不要猶豫,馬上掉頭回倫敦!」

她問機場航警可否找張椅子讓她坐一下?她覺得莫名地暈眩。香港國際機場人聲鼎沸,等待轉機前往上海的隊伍排得冗長,她光是站著,都必須耗費強大的意志力,何況還需要抵抗那像海潮般一波又一波襲來的暈眩與乾嘔。航警沒有多說話,指指不遠處的座位區。她看到在機場走動的每個人---尤其是排隊的人---每個人的頭上都浮著另一顆頭,那些頭彼此竊竊私語,並且不約而同地對她投以不懷好意的眼神。

「所以,那股來自地底的力量已經跟著我來到香港了?」

她癱軟在機場座位區的椅子上,身旁的其他旅客沒有人看她一眼,但每個旅客頭上的另一顆頭都盯著她看。

夕陽從機場落地窗緩緩落下,在蒼白的地板上灑得到處都是,把往來人影拉得又細又長,就像老梗電影裡面的外星生物,可以把軀幹無限伸長、變細,從鼻孔或是耳朵鑽進人腦,可即便如此,鑽進人腦的畢竟還是軀幹,軀幹是無法對虛無的記憶或是意志進行操控的,除了破壞人腦以外,外星生物還能對人腦幹什麼勾當呢?

她從背包裡拿出手機,連上機場網路,打算告訴那個美國 CIA 的史先生,史先生一定可以了解她的恐懼,以及她發覺機場旅客都有了第二顆頭的能力,即使那能力曾經差點害她無法再踏上美國一步。

幾年前,她到美國洛杉磯念書,認識了一個單純的男生。那種從小品學兼優、家境富裕,成長過程沒經過多少失敗與失意---人生的一切都由父母安排好的男生。白白靜靜的男生,單純到連自慰都不知道….

「課本沒有教過。」男生說。

她和男生躲在夏夜蟲鳴的池塘邊,男生告訴她,自從認識她以後,多年來那種下腹部的悶脹感又回來了,他不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

「你的陽具也硬了,而且變長了,對吧?」
「妳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怎麼讓你消除那種悶脹感。」

在一起一個月以後的某天下午,她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是一個中年女人。

「妳不可以再和我兒子見面。」
「是妳兒子想和我在一起的。」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像妳們這種中國留學生,錢是最重要的事情吧?拿了錢妳就走吧。」
「妳家的院子裡,有三棵樹。」
「什麼?!妳連我家也來過了?Steven 沒有跟我說…..」
「其實我並沒有去過妳家,學校還沒有放假,你知道…」
「那妳怎麼知道我家庭院有樹?Steven 為何要告訴妳家裡的院子裡有樹?」
「那些樹上有很強大的負面能量,而且…」
「我不需要聽妳在這裡鬼扯!」
「其實,也不是他告訴我的。是妳身後的那扇戶剛好看得到那些樹。那些樹上掛著許多張臉,是那些臉告訴我的。」
「胡說!」
「而且,妳身後的那些臉的表情都相當哀怨,她們說:『全部都是因為妳!都是妳的錯!』」

她發覺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非常嘈雜,而且充斥著藥水味。她想要站起來,可是,強烈的暈眩感並沒有離開她的身體,那些暈眩感讓她想到《變形記》裡的甲蟲,當一個人發覺自己已經變成甲蟲,那種退無可退的暈眩,是明明已經平躺,但床是傾斜似的那樣依舊在旋轉,怎樣都無法阻止的旋轉。

她用手緊緊抓住床邊的金屬床架---為何床會有金屬床架呢?

雪白的天花板上有著無數的臉,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大部分都是黃色皮膚,偶爾有幾個白人,這些臉孔的表情都非常一致:空洞。

「妳醒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她。

「這裡是青山醫院,妳想睡覺可以繼續睡,明天香港警方會來問妳問題。」
「我為什麼會到這裡?」
「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待續)

在立法院外遇見民主:反黑箱服貿協議

我在拍電線桿上的標語。
一對母子經過,看起來是小學生的兒子說:「在路邊亂貼海報,破壞公物!」
媽媽:「對啊!你以後不要學!」

對啊,等到你以後連想要在公開場合表達自己意見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你將會學到更多事情。

寫這篇心情的時候,沒有打算認真「整理」或是「論述」,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件」透過 Twitter +Storify 整理下來了,這應該是屬於「網路世代」的記錄方式。這裡亦沒有想要「分析」或是「蒐集」任何網路上不斷湧出的好文章。

無論這場抗爭是要暴力還是理性溫柔,都是現在正挺身而出的那些學生在決定,躲在電腦後面嘴砲的人已經自我放棄了做決定的機會了。立法院外頭擠滿許多種人,真正紅著眼眶裹著棉被坐在街道上的都是大學生,帶頭衝進立法院、主導整件「事件」的,也是學生,無論他們投身的這場運動是成功或是失敗都好,繼續看下去就是。

革命沒有暴力、沒有衝突,充其量只是娘炮嘴裡的清談,可是,就算是清談,也是眾聲喧嘩裡的一種方式,不滿意現狀的人可以自己發出聲音,用自己的方式去「運動」。

 

一部關於搖滾樂的電影「CONTROL」

很長一段時間,音樂幾乎不存在我的世界,儘管一個人在家裡非把 iPad 從臥房拿到書房,邊打「plants vs zombies 2」邊聽爵士樂,可這些都不是「音樂」 —– 這些已經不是生命底層或是烙印在靈魂裡的音樂了,即使我在一間跟音樂有關的網路公司工作,即使許多同事們聽得音樂都比我多且廣泛。

前陣子終於買了藍光 DVD 播放器,接上客廳的平面電視,在自己買的房子裡,看一些自己喜歡的影片,好比同事借我的 Stargate、聖女魔咒;或是逛誠品時買到的電影「CONTROL」。

和生命中相遇的許多人、歌手或是電影一模一樣,這不是一部事先就已知道的電影,我也並不熟悉 Joy Divison ,可故事挺吸引人:搖滾樂、藥物、自殺….瘋狂的音符用憂鬱的靈魂煉就,同事提醒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不要看,我懂她的意思。

繼續閱讀 “一部關於搖滾樂的電影「CONTROL」"

呼吸練習 – 之一

自呼吸開始認識自己的

喉頭

停滯著吸入的氧氣    喉頭的

黏液如既濕又溫暖的洞

裡正在蠕動著的獸

讓吐出的二氧化碳持續詭密地蛀食

由最後一顆牙齒開始循序漸進地往前推移

時光開始推移黏液開始推移叮叮咚咚的

吉他聲音開始推移細菌在牙齒表面推移

觸手耙梳過三十二道凹凸不平的溝壑   就把

二氧化碳吹出既濕又溫暖的洞

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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