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前寫的一些字

2年前寫的一些字,現在看來相當驚悚--每個不同的「當下」,我都會想來點不一樣的事情,當時,想要大量利用「轉引」來豐富文字密度。

然後,2年前我當然是憂鬱的。
現在好多了。
一切都是因為我離開了。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吃牛排吃到一半,臼齒咬到硬物,原本以為是骨頭,後來,才發現原來牙齒已經斷裂了一塊。斷裂的牙齒放在桌上,黑黑髒髒的,像截肢;像個破敗的戰俘,它不能再捍衛敵人。喝下冰冷的可樂,一陣酸痛從左後方上排牙齒直傳腦門,失去防衛的牙神經非常敏感,如果再不去牙醫那裡治療,它將會被侵噬和咬囓直到失去作用。

「要不要到我家樓下的那家牙醫去?」他問我。

牙醫對於一般人來說,總也有一種先入為主的恐懼,也許是鑽孔機過度猥褻,那種鑽入身體裡面的感覺有種隱私被侵犯的難以忍耐。所以,牙醫也許恆久都不會換,自小到大可能都是給那位醫師看。想起夏宇的那首[愛情]:「為蛀牙寫的一首詩,很短/唸給你聽/“拔掉了還/疼 一種/空洞的疼”/就是/只是/這樣,很/短/彷彿/愛情」。他拾起斷裂的那塊牙,帶我到他家樓下的牙醫診所掛號。醫生看了看,說可能要進行根管治療,要花上一個月。

「汐止新莊距離蠻遠的,我想。」

「那你回你家那邊的牙醫去看吧。」

「可是,哪裡是我家呢?」

自從被迫搬家以後,我就很少再去那家從小看到大的牙醫診所了。

「可是……」他端起我的臉「你應該接受你已經離開那個地方的事實了,人不可能永遠沉溺在過去。」

我知道我必須接受最後離開的現實。

離開牙醫診所,我們到附近的百貨公司閒晃,買了一只杯子,一瓶洗髮精和一罐漱口水。那個醫生或許難以理解牙齒與家鄉的關係吧?連牙醫都能與「遷徙」產生關聯,也是真是我自己的問題也不一定。

你有多久沒有去檢查牙齒了?你有多久沒有被人提醒「睡前記得刷牙」這件事情?父親把廁所洗手檯與澡盆邊的牆上裝上不鏽鋼的置物架,將牙膏化妝水沐浴乳之類的瓶瓶罐罐全部放上去,於是浴室變得非常整潔乾淨,還裝了一條美麗的門簾。

你有多久沒有正視自己的居住環境了?因為心裡想著遲早都要離開,所以連東西都不想多放的辦公桌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我花了整個上午把它清理乾淨了。我總是在想要疏離,總是忽略了當下;在想著未來,總是想要逃走。

我總是在做著文字性工作時,想要搞點音樂;總是在做音樂的時候,想到音樂與文字結合的可能性,總是寫詩的時候,想要來玩點「不純粹」的花樣……《維摩詰經講經文》:「卓定深沉莫測量,心猿意馬罷顛狂。」,佛教以猿馬性喜外馳,來形容眾生的心,不能安住,喜攀緣外境。卡謬的《邊緣人》則體現了沒差別無所謂的冷漠(indifference)。

親愛的你,我正在書寫一種自囈式的文字,我正想要掙脫出某種不安的情緒,正想要就這樣純地寫字。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興起於法國的革新性繪畫運動──「純粹主義」(Purism),一種追求造形的純粹化,對一切事物都以幾何學的半抽象形相來表現並組織的繪畫風格,詩是否也是一種純粹主義呢?

純粹主義與歐爾菲主義同樣是從「立體主義」分離出來的。他們主張純化「造型語言」,且帶有機械性語彙。他們批評立體主義落入單純的裝飾,並堅持幻想和個人性必須排除於外。這個理論是起源於機械的啟發,因為機械具有的完美形式必須排除非功能性的屬性。

親愛的你,為什麼要寫字呢?

他吻我的時候,我為什麼會如此陶醉呢?
如果我最喜歡的一本書就是卡謬的《邊緣人》,那我算不算是卡謬信徒中的背叛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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