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傍晚去餵貓。

傍晚，跟微笑小姐去餵貓。
那些貓有一隻是我乾兒子，我很喜歡牠但我養不了牠。

很久沒有看到牠了。
其實牠有個哥哥，已經過世了，也是我乾兒子；過世的時候，我跟微笑小姐因為一些摩擦，大概有一年多不曾說話。

對於貓，其實一直以來並沒有特別喜愛，家中一直有養狗，晚上帶狗出門散步時，牠喜歡追逐野貓我也總放任牠玩樂，狗與貓的戰爭有時也會出現平和的時候，只要貓像狗。

微笑小姐家的貓都很像狗，親人又不怕生。
我去她家的時候，最高紀錄有七隻還八隻貓蜷縮在那個屋子裡頭，她當時說她實在不忍心讓貓在屋外受凍，可是她對於附近鄰居知道她養野貓，就把不要的貓往她家門口丟棄感到十分不齒。

我的第一隻乾兒子小虎，就跟著其他六隻貓一起生活。牠有點四肢不協調，走起路來搖晃不已常常跌倒。對於其他穿梭的貓們我沒多大印象，但搖晃的小虎我老是凝視著牠，每次都帶點東西給牠加菜。

最後一次相處，是幾年前的跨年夜，那時微笑小姐出門買火鍋料了，我ㄧ個人坐在她的客廳喝茶。
貓通通被關在兩層的大籠子裡，彼此依偎著像是一滿竹簍的蛇。

我打開籠子，放出小虎，牠搖搖晃晃地走去喝水，又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磨蹭我的小腿。
小虎的後腿似乎有些畸形以致於行動遲緩又不具平衡感，連帶牠上完廁所也無法清理自己的肛門，總是臭臭的。

我抱著小虎，想著我的狗；毛毛，牠也總是臭臭的，因為我們家也老是臭臭的因為沒有人的精神狀態穩定到維持整潔。

我跟微笑小姐再度聯絡的時候，她已經搬離開那個房子，大部分貓也送人了。
她說，因為買到劣質飼料又找上黑心醫生，她養最久的一隻貓暴斃了，我兒子小虎也死了。

她傷心之餘，把大部分的貓都送人了，只留下兩隻在身邊，沒想到偶然一個機緣，又撿回來一隻剛出生的生病的小貓。

小貓就叫做「小貓」，非常瘦小，我看到小貓，就彷彿看到我那搖搖晃晃的小虎一樣，於是我又收牠做乾兒子。

今晚，我就跟微笑小姐與她男友，去她前男友家餵貓。
三隻貓餓了二天沒吃東西，在零亂的套房裡幽幽地住著，我們打開門的時候，裝貓餅的抽屜被扒開一道縫，餅乾包裝被抓破了，牠們就這樣一點一點分食。

幫貓換了乾淨的水，又在盤中裝滿飼料讓貓吃飽，我抱起我乾兒子跟牠說話，牠也一直舔我，發出呼嚕呼嚕的滿足的聲音。

那個套房相當凌亂潮濕，空氣中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鬱悶味道；樓下是幽暗狹窄巷弄，動不動就會被某一戶二樓陽台鎖著的幾隻大狗吠叫嚇著……

這不就是我的毛毛住的環境嗎？
但毛毛起碼我有爸媽溺愛著。

小貓的主人說他已經不愛貓了，他愛上眼神空洞的小布人偶，把所有的時間與金錢都投注在上頭，他的眼神彷彿也是空的。

我想伸出援手，但無力感就像我不能回去看毛毛一樣壓抑著。
我睡不著。

那些年的精神折磨到此刻還讓我不時得藉酒精鬆弛自己，也許我是家裡唯一還能夠感察到病似感的人。

親愛的小貓，我沒辦法把你帶回家養，但如果我真的存夠錢買了房子，那我一定不會再跟你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