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 張愛玲與炎櫻
我在港大看到下面這個場景時,腦中立刻浮現上面這張《對照記》裡面的照片。

圖. 香港大學鄧志昂樓
其實我很想站上去擺個相同的姿勢,請可可幫我拍一張照的,可惜大門緊閉,而我已經嗅聞到張愛玲的氣味了,於是作罷。
終究我找不到在寫作上相契合的人,就像張愛玲與炎櫻那樣。我跟許多人玩過交換文字,可是最後總也擦不出什麼火花…..最近的「魚雁往返」好像稍微像點樣子,可我想要的也不完全只是交換而已。
比如沒有人懂得「台北不會迎合你,你要迎合他,也是休想!」這句話的真正義涵 ; 也沒有人懂得我所謂的「疏離」的背後,其實我是那樣地渴望被某些團體接受—–我不是那樣純粹的Cocco。當粉紅色的杜鵑開始凋謝以後,我發現沒有必要再去爭論這些,這些其實都是遁辭而已。多年前我十分沉迷一首以色列兒歌【綠色的人】,大意是說在一個無色不綠的世界裡面,其中一個綠色的人遇到一個藍色的人,他們的相遇,讓彼此知道其實自己的世界並非全部的世界。
我把這個故事轉化成另一個樣子:
《遁辭~當詩越來越不詩了以後》
信寫得斷斷續續
這房間顯得過於藏寶圖
裡才有的那種
密室殺人案件;
偵探不來
坐在這房間寫信 已經
是物體自行發光的年代 標準化字體
紙似手術檯般無奈
這空氣
只剩下滿庭芳的氣味
用力嗅出屬於上個世紀的
油印散發出黑金般光澤 剪報
抄一段杜斯妥也夫斯基
放椎名林檎的專輯
坐好乖乖地寫信
萬寶龍鋼筆尖的觸感如狂飆至時速
200公里
你送我的羽毛筆只剩羽毛
眉心滲出汗粒
我正親吻寫實主義書籍
(可是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火幾乎燒光了眉)
開始趴在桌上瞌睡 決定睡死為止
就沉入城市底層
他正勾引 以
(我騰空浮起尋找獨角獸痕跡)
心靈的力量使物體彎曲
大而殘破(*註1.)又百無聊賴
他總以為可以揮揮衣袖
(又被皮卡丘踢回地面)
這次我跌進冰河縫隙裡的原罪
絕情谷底的冰水潭潭底(*註2.)
(那封信
為了彌補弄壞的羽毛筆
為了宣示萬寶龍鋼筆)
我終究無法騰空浮起 無法
(像那個綠色的故事裡所述:
那個綠色的人和藍色的人相遇
如雨遇到地)
俯視趴在桌上的背影
(藍色的人來自
藍色的故事 那屬於空間歪斜理論第一章問答題部分)
緬懷那個油墨味的年代
是誰還眷戀著「明星咖啡」(*註3.)
終於我沉到了黑洞了另一邊
掏出口袋裡的銅板
的反面是海(*註4.)
海如子宮滿溢母體振動身軀節奏規律心跳快意
我的眼底
盡是送子鳥……
夢就破了。
在香港的兩個夜晚,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我們的飯店對面是豪華的半島酒店,住在裡面的人或許這輩子都與我不會有交集—–也無妨我正常地活下去。
我像是偷窺狂似地,逡巡於港大可能有張愛玲足跡的每一處,興奮地嗅聞著空氣中的味道,她的作品總是那般有畫面,根本就是為了日後拍電影用的,連分鏡都分好了。
她說香港總是令她頭暈—–因為香港根本沒有一處地是平的啊!起伏且蜿蜒的港大,沒有一條路是直線的,光走著我都要頭暈,高高低低的同時,大樓裡傳來學生們秘密集會的喃喃低語。今天下午有重要的街頭遊行,他們正在彩排。
學生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其「熱血」。從小到大,我的身體總是冰冷的。幼稚園的時候,每次老師帶領全班唱歌跳舞時,唯一站著冷眼旁觀的一定是我,我不想要激烈地扭動軀體擺出洗澡的姿勢大唱:「噜拉拉」這種兒歌。可能我是一個藍色的人,誕生在綠色的世界裡。可這個世界似乎也沒有太過排斥我,因為上億個綠色的人裡,一個藍色的點,誰會注意到呢?
時代的車轟轟地往前開。我們坐在車上,經過的也許不過是幾條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 天的火光中也自驚心動魄。就可惜我們只顧忙著在一瞥即逝的店舖的櫥窗裡找尋我們自己的影子—–我們只看見自己的臉,蒼白,渺小:我們的自私與空虛,我們恬不知恥的愚蠢—– 誰都像我們一樣,然而我們每人都是孤獨的。
會有人懂得的,雖然我其實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或許到最後我們都發覺,我們自己懂得自己,真正的懂得,不將不迎用心若鏡的那種懂得,可能是最大的安慰?
我也不懂,怎麼你這篇讓我許多感觸千頭萬緒,一時找不到話來形容。
在看flickr時我也好喜歡這張相片,但我沒意識到這就是她倆拍照的地方,畢竟物換星移了 🙄
讚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