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捷運從我高三那一年開始行駛,我記得。
約莫是1997年三、四月的時候,第二期段考剛過,考完下午放假,我一個人到西門町去看瑪丹娜的電影「艾薇塔:阿根廷別為我哭泣」,然後一路沿著中山北路走到圓山。
當時,淡水捷運線剛剛開始試運,中山站到台北車站那一段尚未通車,我看到沿途每一站都擠滿了想要嘗鮮的人群,隊伍都排到陸地上來了,所以我完全沒有想要去湊熱鬧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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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要把過剩的精力在台北傍晚的夕陽下通通走掉,明知到此刻應該把它們留著念書,可是我完全沒有想要這麼做的意思,反正我愛的人根本不愛我,光憑這一點活著就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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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啦、恨啦…..其實都是多餘情緒,這麼多年以後我才了解。
這麼多年以後,捷運終於也成了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昨天我坐捷運去淡水爸爸住的地方幫他慶生,然後再坐捷運到台北車站後面的「京站」等去遊行隊伍湊熱鬧的微笑小姐,京站非常難逛。

高速行駛的末班捷運常常是我大學時代玩到深夜的交通工具,回到石牌的奶奶家,通常大家早就睡覺了,我總是家裡最後一個回家;後來搬到汐止也一樣。
自己搬出來住以後,已經逐漸遺忘以前還住在家裡的感覺了,也不會想再回去那樣的日子,那樣的日子令人恐懼。
昨天在淡水爺爺家,客廳、餐廳與廚房大致上稍微整理過,但是裡頭的三個房間依舊凌亂不堪,連電視上放置的佛像都沾惹了一身灰塵,天花板上到處都是龜裂的痕跡,只比即將頹圮的屋子好一點,典型的獨居老人的屋子,缺乏人氣,沒有生命力,一個顫危危的老人、一隻老狗,這日子,當然讓人想要交代後事。
今天哥哥帶了一台老數位相機,想要拍一張全家福,結果毛毛死都不肯拍照,硬是扭動身體從我懷中掙脫,躲到陰暗的床底下不出來,到我們都要走了,還把頭藏在身體底下不看我一眼。
回家躺在床上,覺得很難過,最後想到,也許是他剛剛剃了毛的緣故。貓狗剃毛以後,都有一種莫名的自卑感,也許他不想要在這時刻被拍照留念吧?!他也這麼老了。
我不知道還能夠看到毛毛多久?就像我不知道爸爸還能夠讓自己沈淪到什麼地步一樣。所有的建議與幫助他都不想要接受,他把自己關在淡水新市鎮空曠又老舊的公寓裡,眼前的桌子被藥、帳單與快要過期的食物堆得滿滿,家裡的另一個人躲在房間裡聽說書與鬼故事,這是一種詭異的平衡,失去了這平衡換來的就是日夜的爭吵,這房子的負面能量充斥,陰森且潮溼,令人想要離開。
我回到家裡,急忙洗了一個熱水澡,洗乾淨以後躺在床上,很快地就睡著了。
我也有去戲院看這部片耶,我們的人生還真多重疊 😕
讚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