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貓在屋簷上靜靜坐著,周末午後,悶熱不已的天空凝聚著烏雲,典型的北台灣暑假天氣,即將要來一場暴雨。

下午實在想要逃離「辦公室 – 家」兩個地方不斷輪迴沒有第三個場域的人生,加之剛好要跟網友約了面交,於是出門,帶著一本厚厚的關於日本旅遊的書,搭捷運。
臨出門前,看到鍾文音似乎也開始使用手機 app 拍照,稍微看了她使用的 app 似乎不錯,於是也裝上一模一樣的才出門。 @Jiroro 打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捷運上,低頭讀著有關太宰治之類的文字,太宰治出身日本青森,鄉下。手裡的書的作者是一個英國人,卻定居日本並且專門挑一些極其特殊的地點徒步旅行,有點類似我喜歡的小泉八雲……
總之,我們約在國父紀念館附近面交。
國父紀念館多了大量的陸客,他們一群又一群地湧進大廳等著憲兵交接,屬於民國七零年代的日子啊,偶爾來到國父紀念館廣場,都是因為要去看「崇基公公」 — 他已垂垂老矣,用薄被蓋著雙腿半臥在一張有輪子的床上,他是爺爺的堂哥,他曾經當過東吳大學的校長。
那時候我很小,才幼稚園,大姑在某著周六下午帶我去探望崇基公公,崇基公公就住在國父紀念館後面的大廈裡,有一個女傭照顧著。濃妝豔抹的「珍珍姑婆」也去了,她跟大姑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一見面就說個沒完沒了,我把玩著桌上的不鏽鋼球 —– 就是那種一隻手放兩、三顆然後轉啊轉的東西,我突然忘記那玩意兒的名字 —– 崇基公公面帶微笑,甚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半臥在他的床上,看著我,我想我很是好奇地把玩著陌生事物的神情讓他感覺很有趣,也許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廣場上的孩子,有的在吹泡泡,有的在放風箏,大一點的,正集體練習著街舞,把周六午後的國父紀念館弄得熱鬧非凡,而一群又一群的陸客,各個捧著相機,這也拍拍那也照照,一會兒又擠著看憲兵交接儀式,一刻也不肯錯過。
「您是一個人來台北旅遊?可以請您做個問券?」
中年有點發福的大嬸操上海口音攔住我,她表情和善,可打斷了我看小孩吹泡泡的興致。
「我是這裡人。」我回答。
「噢!原來你是這裡人啊?哈哈哈……」大嬸尷尬地笑了,她是旅行社的業務吧。
台灣人都不會到國父紀念館閒晃嗎?我相當好奇。
廣場上的大量玩耍的孩子與他們的父母,應該都不是觀光客,他們都只是趁著假日到台北難得的曠野玩耍。不遠處,松山菸廠正在舉辦「香奈兒攝影展」之類的活動,本來一出捷運站就想著要去看看的,但是被上海阿嬸的問題一問,反而忘記了這件事,沿路都思索著關於「我是台北人」這件事情。
想想我的「求學階段」 —– 從幼稚園到大學畢業,通通在台北甚至是士林以北 —– 台北以外的地方幾乎沒有去過,國父紀念館對我的重要性其實沒有其對面的麥當勞來得重要,麥當勞可以解決晚餐,而且門口就有公車可以直接坐到家門口。我的表情、甚至是穿著都很像觀光客?
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 T-Shirt 搭配綠色工作褲,肩背黑色鉚釘皮包,腳上則是黑色短靴,我想我的打扮相當台北人。
也許我的年紀已經過了在國父紀念館放風箏的日子,台北還有好幾處可以放風箏的曠野 —– 青年公園就是一個好去處 —– 台北的曠野真的不多我知道,不知道陸客們會不會集體去中正紀年堂看憲兵交接儀式?
回家的捷運上,背包裏面的書寫著關於日本「平氏一族」衰敗的故事。
今年二月底,我跟 @zaylin 去東京時,造訪了小泉八雲的墓。小泉八雲用鬼怪故事,側寫了平家的衰亡。那些所謂的「台灣人」很是親近日本,「外省人」很多都憎恨日本。記得在東京時,好友朵拉透過臉書,回憶著她跟男友去探訪「平氏一族」海邊神社的經歷。
海風吹過神社窗櫺的時候,隱約夾雜著淒厲的哭聲,八歲的安德天皇的怨氣似乎還未完全平息,當年的他,由外祖母攜抱跳海,壇之浦之戰結束,平家覆亡。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