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年一度的健康檢查即將展開。
第一次照胃鏡是國一。
國一開學前一,晚家裡的兩位大人激烈爭吵,吵到整桌剛剛擺好等待全家人吃的晚餐菜飯都被用力掀翻,成為一堆殘花敗柳,那時候,我在臥房裡的浴室洗澡。
我只聽到幾聲激烈的爭吵,接著是客廳餐桌被掀翻時的哀號,還有,即將去淡水住校的哥哥的怒吼,很快地就平靜了。那一晚,我拿著200元「打發金」去吃「我家牛排」 —– 他們總是在激烈爭吵後,拿錢叫我出門吃飯 —– 有時候錢多有時錢少,Friday、麥當勞或是我家牛排是我童年時候的依歸,它們總是默默給我一餐飽食,什麼都不問。
隔天開學,我便鬧起劇烈地胃痛,其實只是我想要逃避現實的一種手段而已,可是真的很痛。躺在九月風涼涼的床上 —– 那張床其實不是我的,是哥哥的,反正他去住校了 —– 往往週一我在學校哭鬧一陣,中午左右爺爺接我回家,週二到週五都躺在九月清早的涼風裡,一個人在家。
我總是一個人在家。
他們逐漸不信我是真的胃痛,於是帶我去照胃鏡。
我只記得整整一個小時,有四、五位實習醫生與一位「掌鏡」的醫生圍觀,無視我大聲哭鬧,他們一直在窺視我的胃壁像是在窺視我的下體。醫生看到陽具應該不會有任何反應,醫生整天與陽具為伍,麻痺。
我一直哭鬧,因為胃鏡的那根管子從嘴巴經過咽喉、食道進入胃,在胃裡持續翻攪著,醫生與幾位實習醫生完全無視我的痛苦,他們在上課。
「你看,這是@@^&^&^&*^,多美!如果這邊長了&%︿%&%就有可能是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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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再照胃鏡的時候,一點兒也不痛了。
所以我打算改照直腸鏡 —– 其實我也照過,準備大一開學前的暑假,我總是在開始一段新生活的時候,把自己的消化器官給別人看。消化器官的不開心,意味著我的自我中心,不想要誰的入侵,侵入性治療也只是一種病,大部分的時候我不會拿著假陽具插自己。
醫療的過程不重要。
照完腸鏡的下午,我跟惡魔先生去世貿電腦展買電腦,沒有說什麼話,那些話語太多餘。我們已經無話可說,但還是硬要一起去買電腦,理由只是他很懂電腦。那是我的第一台電腦,Acer 渴望,多麼性慾的名字?那台電腦很貴可是很爛,用了不到三個月就整個重灌……
重灌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因為你可以歸零重來,忘卻一切煩惱,像是Acer後來推出的「時光回溯」機制,多好,人生是無法回溯的,除非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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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躲在家裡工作 —– 穩定的那種,一邊工作一邊把小說寫完,拖太久了,怎樣也無法進行。那是因為我還有一絲想要與外界聯繫的妄想嗎?也許。
畢竟躲在家裡,網路是必須的,我渴望知道外界的一切。
親愛的你:
右頸連接右肩的經脈痛了很久,明天該去做指壓了,密醫太忙。今晚喝了一罐 7-11 販售的德國「熊」啤酒,8%的酒精含量相當夠力,店員卻說黑色的比較好喝,店員老是跟我聊一些酒精之類的話題,他應該把店裡的酒喝遍了?
我決定自費做一下「肝功能」與「肝癌」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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